第144章 认你作老大

伊灵国际幼儿园的鲸鱼班在一楼第三间教室，走廊里铺着软木地板，墙上是孩子们自己画的画。
小锦被老师领到教室门口时，里面已经有五个小朋友了。
教室很大，采光极好，一大扇落地窗外就是铺着草皮的小操场。
小锦站在门口，先是被墙上五颜六色的手工贴画吸引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一阵哭声。
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小女孩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对面站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孩，理着圆寸头，眼睛又大又亮，正叉着腰，一脸得意地笑：
“古霏，你就是个爱哭鬼！一只小虫子你都能哭成这样！”
老师快步走过去，语气严厉又克制：“任飞尘，不可以欺负同学。把虫子拿过来。”
叫任飞尘的男孩吐了吐舌头，把手背到身后，偏不给。
老师耐着性子训他，可周围几个小朋友已经被那虫子吓得躲到了角落，哭声和叫声混成一片。
小锦看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她径直走到古霏面前，小手伸出去，轻轻捏住了她裙摆上那只还在蹬腿的甲虫。
古霏一抖，抬头看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小锦把甲虫托在掌心，低头看了看，眼睛“唰”地亮起来，说：“好肥的虫虫呀！”
古霏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她呆呆地看着小锦，像在看什么了不起的大英雄。
任飞尘也瞪大了眼：“你不怕虫子？你可是个女生啊！”
小锦抬起头，认真地说：“你胖胖的，虫虫也胖胖的，你们是好朋友吗？”
任飞尘脸一下子涨红了：“你才胖！那是我的虫子，还给我！”
小锦眨眨眼，把手掌一摊：“那还给你。”
话音刚落，那甲虫突然张开翅膀，“嗡”地飞了起来。
黑油油的小身子在教室里东冲西撞，几个原本就吓得不轻的小朋友顿时又尖叫起来，有往桌子底下钻的，有捂着眼睛哭的。
任飞尘急得原地直蹦，伸着手追着那虫子跑：“我的大黑！你给我回来！”
一片鸡飞狗跳里，只有角落里一个男孩没有动。
他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翻着一本绘本。
周围哭得再响，他也像没听见似的，只偶尔翻一页。
那男孩生得极秀气，眉眼偏冷，肤色比一般孩子都要白一些，像个小雪人。
古霏被眼前这一切吓得直往小锦身后缩。
她伸出手，怯生生地抓住了小锦的衣角。
小锦转过头，见她又怕又依赖地看着自己，便踮起脚，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不怕，小锦保护你。”
古霏看着她，吸了吸鼻子，竟然真的不发抖了。
老师一边安抚几个哭闹的孩子，一边急急忙忙去捉那只还在乱飞的甲虫。
可那甲虫像成了精，飞了一圈，最后竟“嗡嗡”着绕了回来，稳稳地落在了小锦摊开的手心里。
任飞尘张大了嘴，像看了一场魔法。
老师也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过去，从小锦手里捏起甲虫，走到窗边，打开纱窗，把它放了出去。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任飞尘眼巴巴地看着窗外，又回头看向小锦，表情又气又佩服：“你怎么做到的，它怎么会飞回你手上了！”
小锦仰起脸，用鼻孔看他：“那是因为小锦不抓它。你老追它，它才害怕。”
任飞尘一噎，挠了挠头，居然没再反驳。
老师走过来，蹲下身，笑着对小锦说：“你就是小锦吧？今天谢谢你帮了古霏。你做得很好。”
小锦被夸了，笑眯眯地点头，又转头去看古霏。
古霏已经不哭了，却还拉着她的衣角不放。
小锦没有抽开，只把自己的小水壶拿起来，问：“你要不要喝水？姜花花给小锦装了蜂蜜水。”
古霏眨眨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角落里，傅裕舟翻完了一册绘本，放回了书架，又拿起了另一本，低头看了起来。
好似这满屋子的喧闹，都与他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一样。
老师见孩子们都渐渐安静下来，便拍了拍手，笑着说：“好了，宝贝们，今天是我们鲸鱼班第一次正式聚在一起，老师想请你们做一个游戏。”
她走到活动区，拿出一大筐彩色的软积木，“两个人一组，自由搭档，用这些积木搭一样东西。可以是一座房子，也可以是一棵树、一辆车，或者你们喜欢的任何东西。时间到了，我们来分享。”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便两两组了队。
古霏还攥着小锦的衣角，怯生生地小声说着：“我、我能不能跟你一组？”
小锦正盯着那筐积木，想也没想就点头：“好呀，小锦带你搭一个最大的城堡。”
任飞尘本来还站在那里，见别人都有了搭档，眼珠子一转，跑到小锦另一边：“那我也要跟你们一组！”
小锦转头看他，皱了皱小鼻子：“你不是说小锦抢你虫子吗？怎么又要跟小锦一组？”
任飞尘哼哼唧唧：“谁要跟你一组，我是来监督你的，怕你把积木都弄倒了。”他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盘腿在小锦旁边坐下了。
开始搭建后，小锦的小手快得惊人。
她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一块一块慢慢摆，而是先蹲在那里想了几秒，然后飞快地把积木分类，再一层层往上搭。
她搭的城堡有门有窗，有高塔还有斜坡。
古霏在一旁负责递积木，星星眼的看着小锦。
任飞尘一开始还捣乱，见小锦把塔越搭越高，自己也不甘示弱，结果他手太胖，一不小心碰塌了一角，那城堡“哗啦”一声塌了小半。
任飞尘的脸一下僵住了，像闯了天大的祸。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难得小声起来，紧张忐忑地看着小锦。
小锦看看塌掉的那块，又看看任飞尘，没有生气，反而抄起积木说：“没关系，城堡还没建好呢。你过来，帮小锦扶住这里。”
任飞尘“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照做。
没过多久，一座有模有样的城堡便立了起来。塔尖上还插了面用三角积木做的小红旗。
分享环节时，老师请每组介绍自己的作品。
轮到小锦这组，小锦站起来，小手一挥：“这是小锦的超级城堡，里面可以住小锦、古霏，还有任飞尘。”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任飞尘只能住门口，因为他把城堡弄塌了。”
任飞尘急了：“我修好了！我修好了！”
孩子们笑成一团，老师也忍不住笑。
游戏结束后，任飞尘就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小锦身后，连她去洗手间都要在门口等。
他忽然追上去，认真地说：“小锦，我认你当老大。”
小锦回头，迷茫地眨眼：“老大是什么？”任飞尘挺起胸膛：“就是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过你要教给我怎么让虫子自己乖乖的飞回来。”
小锦想了想，说：“那你要听小锦的话，不能欺负古霏，也不能再把虫子放人家裙子上了。”
任飞尘连连点头：“我保证！我任飞尘以后只把虫子放我哥鞋里。”
说话间，生活老师已经把午饭摆好了。
伊灵国际的幼儿园午餐是根据营养专家专门定制的，由老师统一分餐。
小锦和古霏、任飞尘并排坐着，她对面坐的是傅裕舟，他依旧不太说话，只安安静静地吃东西。
小锦瞅了他一眼，又瞅了瞅他盘子里金黄香脆的炸虾，再看看自己这边已经光盘的炸虾，口水几乎要滴下来。
她歪着脑袋，忽然说：“你要不要跟小锦做游戏，玩石头剪刀布？”
傅裕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为什么？”
小锦说：“小锦赢了，你的炸虾就给小锦。你赢了，小锦的布丁给你。”
傅裕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盘里的炸虾，点了点头。
他不喜欢吃油炸的东西，但喜欢吃这个大米布丁。
第一局，小锦出布，傅裕舟出石头。
小锦赢了。傅裕舟的炸虾被小锦夹走一只。
傅裕舟没说话，又伸出小手来：“再来。”
第二局，小锦出剪刀，傅裕舟出布。
小锦又赢了。傅裕舟抿了抿嘴，把第二只炸虾也递了过去。
第三局、第四局，小锦像被好运附了体，每把都赢。傅裕舟盘里的炸虾一只只消失，最后全进了小锦的肚子。
他脸色还是白的，可耳尖已经有些发红，嘴巴抿得很紧，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
他第一次在输得这么彻底。
“我不服。”他说，“我们比点别的。”
小锦正满足地嚼着炸虾，含含糊糊地问：“比什么呀？”
傅裕舟说：“下午有户外游戏，我们比跳绳。”
小锦一听，眼睛更亮了：“好呀！小锦跳绳可厉害了！”
她在山上的时候，明天都要跟着师父出早功。
小锦看了一眼傅裕舟的餐盘，补了一句，“可是你已经没有炸虾了呢。”
“我跟你比明天的。”傅裕舟表情极为认真，一副被激起胜负欲的样子。
小锦见状点了点头。
下午户外游戏，跳绳比赛吸引了好几个班的孩子围观。
傅裕舟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各种课排满的孩子，动作标准，节奏稳定，一分钟跳了不少。
可小锦一上场，画风就变了。
她跳得不算高，但极快，绳子甩得像风车，小短腿快得几乎看不清，还时不时单脚跳两下。
最后老师喊停时，小锦比傅裕舟多跳了十三个。
任飞尘在旁边激动地直拍手：“老大好厉害！老大赢啦！”
古霏也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崇拜。
傅裕舟站在一旁，喘着气，看了小锦好久。
他没有耍赖，也没有生气，只是抿抿嘴，说：“我输了。从明天开始，我的菜给你。”
小锦得意地仰起脸，又忽然凑过去，小声说：“小锦不会全吃掉的。我分你一半。”
傅裕舟一愣，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收起跳绳，走到了一边，生闷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