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钓鱼

  贾张氏往炕沿上一坐,眼皮都没抬:“没啥。”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中午别煮我的饭了。”

  说完,张嘴打了个嗝——

  一股浓郁的肉味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贾张氏赶紧捂住嘴,脸微微红了一下,鞋也没脱,转身往炕上一躺,脸朝墙,不吭声了。

  秦淮茹手里叠衣裳的动作停了。

  她鼻子抽了抽——屋里弥漫着一股红烧肉和卤猪蹄的香气,浓得化不开。

  她看了看炕上那个圆滚滚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嘴唇抿了抿,没吭声,低下头继续叠衣裳。

  “……吃肉去了?”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衣裳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范德彪请婆婆吃肉?

  范德彪请婆婆吃肉?

  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街溜子?

  秦淮茹想不透,索性不想了。

  范德彪一路晃晃悠悠来到二条胡同。

  他现在虽然有钱有票,但是得弄个来路正当的东西,换成粮食,才能在院里大大方方地吃。

  不然你一个街溜子,哪来的钱,让人举报了,解释不清。

  而最好的目标就是钓鱼,根据原身的记忆得知。

  去年秋天,原身跟两个朋友去西山那边打猎——说是打猎,其实就是拿弹弓打打兔子、野鸡,碰运气。

  那地方远,出了西直门还得走二十多里,进了山沟子,七拐八拐,连当地老乡都不一定知道。

  他们就是在那里发现了一个水塘。

  说是水塘,其实不小,少说也有两三亩,藏在两座山梁之间的洼地里,四周全是灌木和杂草,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水是活的,有一道山溪淌进来,又从石头缝里渗出去。水草茂密,芦苇长得比人高。

  他可不会傻到去什么护城河,什刹海,那些地方人比鱼还多。

  他拐进旁边一条胡同,七拐八拐,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彪哥?您怎么来了?”开门的是个瘦高个,二十五六岁,绰号“杆儿”,在前门一带收破烂,但什么都能搞到。

  “杆儿,有鱼竿没有?”

  “有。”杆儿转身从门后头摸出一根竹杆,梢子有点弯,但还算趁手。又翻出一团鱼线、几只鱼钩,往范德彪手里一塞,“线是新的,钩子我磨过,拿去用。”

  “多少钱?”

  “跟彪哥提钱?寒碜我呢?”杆儿一摆手。

  范德彪也不客气,把东西往骼膊底下一夹,又指了指墙角的背篓:“背篓也借我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