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离开秦屿

江不苟从后视镜望了眼后座上帮江糯糯贴泡泡糖贴纸的安安。
  他今日唯一庆幸的是。
  安安与秦屿的见面是在此时。
  而非她十七、八岁的时候。
  在那个世界,秦屿待安安跟前些年不一样,就是那个时候。
  而这里,他观察到的秦屿确实对安安没有印象。
  正如安安对他一样。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不想让他们再见面。
  想到这,江不苟握方向盘的手微紧。
  看向江砚之:
  “秦屿的心肺……”
  他曾跟秦屿在一个宅子里相处了一辈子,抛开安安的事,他早当秦屿跟江家人一样重要。
  江砚之:“一样,避开了。”
  江砚之口中的“一样”,说的是他帮姜建军避开牺牲的那桩事。
  安安这次虽然没有了空间。
  但在她有空间的人生里,江砚之为了了解她和她身边的人,事无巨细调查过她十四岁以前的生活。
  包括秦家人和顾家人在化险为夷后,她和秦屿在那些事里的举动。
  得益于那些调查,和江砚之有个过目不忘的本领。
  他不仅在关键时候拉了姜建军、秦屿和秦家、顾家一把。
  还记住了疗养顾妈妈身体的那张药方。
  正因那张药方及港城的医疗水平,安安母亲中的毒虽已入心脉,无法再解,但她的生命,到底比曾经多延续了几年。
  ……
  江安安不是没有察觉江不苟的异样。
  明明她是第一次回来。
  他却显然知道她所有的习惯和喜好。
  但,疑惑归疑惑。
  江不苟一个月的探亲假转瞬结束。
  江安安也开始全身心投入到高考备考中。
  她之前接受的是港城教育。
  这与内地当前有很大不同。
  江砚之要到京都处理公务,江安安跟他去京都后,便如火如荼地投入了补课的日子。
  一年后。
  江安安参加高考。
  江不苟也回来了。
  他再一次放弃了当兵。
  哪怕这一次他已经成了团长。
  这一年来,他趁着部队整编,正常退伍,备战高考。
  江砚之集团的事,安安以后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已经做过一次了,轻车熟路,能帮她分担不少。
  不让她像在那个世界那样操心、累。
  他再也无法忍受她走在他前面了。
  ?6?
  七月下旬,高考成绩陆续出分。
  江家老宅先后来了几波高校领导和老师。
  为江安安而来。
  也为江不苟而来。
  江安安依旧是全省第一,全国状元。
  江不苟全省第二。
  这一次,江安安奔着毕业后帮她爸爸处理公司业务的打算,想选商学专业。
  但江砚之还是建议她选经济学。
  主要是当前内地多是国营厂,不允许私人办厂,商学教学上因此有诸多限制。
  江安安回内地是为了看懂内地市场。
  选择经济学,更有助于她了解内地经济模式。
  经过多番对比,江安安和江不苟都选了内地经济学专业最好的京大。
  四年大学。
  江安安不再因为想赚钱而开服装店、建服装厂。
  她内地本科毕业后,依旧要去留学。
  但她日后要回家族公司,公派留学限制很多,不再执着公派名额,很多没必要的活动,江砚之便不让她再去参加。
  但有助于她拓展学习经济学的数学专业,还是让她选修了。
  而外文方面,江安安在港城作为第二语言早已学会。
  如此一来,江安安大学期间,时间宽裕了不少。
  寒暑假,江砚之便带她和江不苟去内地经济特区、沿海开放城市或港城。
  该抓的抓,该放的放。
  有江砚之的引导,无论江安安还是江不苟,这一次都活的轻松了不少。
  转眼大四。
  中秋临近,这几日江爷爷在京都宅子,江家几位伯父伯母、哥哥嫂子们,都抽着空过来。
  一日,江安安正在她院中练习小提琴。
  这是她六岁时,跟她母亲和父亲看完一场音乐会,一下就喜欢上的乐器。
  江砚之只用了三天时间,就给她买了琴、请了老师来教。
  一首曲子结束,姜安安察觉小院外有人。
  转身。
  便看到一袭军服,身姿挺拔的秦屿。
  ?6?
  秦屿今年回京都,到政治学院参加为期两年的进修。
  中秋节到了,他今日是跟着秦老爷子和兄嫂一家,来拜访江爷爷和江砚之的。
  江砚之曾帮了他家不少忙。
  但他莫名总想见一见眼前的女孩。
  自打四年前第一次见她后,他开始频繁做梦。
  很乱。
  起初他第二日梦醒,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可这两年,他渐渐能抓住梦中人模糊的身影。
  梦中的人有时候抱住他,仰着脑袋跟他撒娇。
  有时候跟他闹脾气。
  很亲近。
  可他一清二楚,这些年,他身边从没有这样的女孩子。
  ?6?
  “秦小叔。”江安安放下小提琴。
  秦屿眸子滞了下,头恍然又是一疼。
  这些年,他见她的次数寥寥无几。
  可每次,都会这样。
  秦屿强忍住脑子里的刺痛,微颔首。
  见小院里只有她一个人,脚停在门外没进。
  “我听到声音。”他道。
  声音低沉,脸上带着军人的冷硬。
  江安安总觉得他直面她的模样,仿佛是想从她身上找到什么答案。
  “……稍等我一下。”江安安将小提琴装进琴盒,提进屋。
  和秦屿一起去前院。
  走到半路,见江老爷子和江砚之带着来拜访的秦家一众往凉亭里走。
  “秦爷爷、秦伯父、伯母……”江安安站定,问了好。
  江砚之抬眸,目光不动声色在秦屿脸上掠过。
  “听说你明年毕业就要去留学?”秦老爷子笑着问。
  江安安笑了下,道:
  “才开始申请学校。”
  “是个优秀的孩子,”秦老爷子感叹地看江砚之,
  “多亏安安给壮壮和晓天补课,两个孩子今年才考上了大学……”
  他说的是两年前,秦家和顾家找到江砚之,请江安安这个全国状元,周末时帮秦壮壮和顾晓天指点一下课业的事。
  今日天气好,一众说着话往凉亭走。
  两位老爷子下起了棋,江砚之带着自家兄弟和秦兴初去了荷塘对面的书房。
  “你们这些小辈去活动室玩,不用拘在这里。”江老爷子摆摆手。
  江家几位嫂子招呼秦丽华姐弟,问:
  “怎么没带爱人和孩子来?”
  除了秦壮壮,秦振华和秦丽华姐妹在秦老爷子被平凡后,都陆续上班、结婚了。
  进了活动室。
  江承越提议赢了有奖励。
  他爱人跟他一样是军队的,透着股子飒爽劲:
  “可以,我们女方有六个人,你们男方只能出四个。”
  江承越:“凡事要讲公平。”
  江安安突然被江二嫂推了出来:
  “把妹妹打哭了,你们哄?”
  江安安:“……”
  对面江承越一众:“……”
  秦屿目光往小姑娘脸上落了一下。
  江安安只得给自己正名:
  “二嫂,我不是输了就哭的人。”
  江二嫂:“听二嫂的,你是!”
  姜安安:“……”
  扭过脸。
  算了,她说是就是吧。
  江承枫轻笑了声,道:
  “好,我们出四个人,你们出六个……”
  正玩着,江不苟出现在了活动室门口。
  ?6?
  江不苟看着里面递台球杆给安安的秦屿。
  手指一再收紧,掌心传来疼痛,他才压下所有情绪。
  “安安,午饭缺几样菜,你和我去买。”他叫走了江安安。
  秦屿:“……”
  从几年前,第一次在部队见他们时。
  他就察觉,江不苟很抵触他接触江安安。
  秦屿握紧球杆,垂眸不再看他们离开的背影,俯身将一盘球落袋。
  江安安也察觉到了江不苟的异常。
  跟他上车,默了一会儿,问:
  “你和秦家小叔有过节?”
  江不苟:“……没有。”
  他迫切地想让明年赶紧到来,和她去留学。
  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秦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