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正文完结十七

几家人谈论秦屿和姜安安的婚期时。
  考虑到姜安安那批涉外研讨、机构工作4月刚好收尾,时间空得出来。
  最终将时间定在5月8日,也是农历四月初六。
  不冷不热,时节刚好。
  而在此之前,随着本年年初党内高层南下深市、海市等地视察并发表系列南方谈话。
  直接打破困扰国内多年“计划=社会主义、市场=资本主义”的争论和思想枷锁。
  国内迎来改革开放第二次思想解放。
  全国思想全面松绑,不再忌惮讨论经商、办私营企业。
  成为下海潮的源头。
  社会舆论彻底放开,民间不再害怕雇工多被扣上“剥削”帽子。
  私营企业大规模合法化落地。
  很多干部、知识分子看完南方谈话,选择辞职或停薪留职创业。
  人群覆盖机关公务员、国企干部、大学教师、科研人员,达到十几万之众。
  社会风气转变从以前的“做生意不体面、有风险”,至此转为全民讨论发财,“恭喜发财”变成流行问候语。
  《人民日报》刊发文章《要发财忙起来》。
  经商不再是禁忌话题。
  人们前些年头确实穷怕了,如今有了更多的机会,全国经商热潮逐渐爆发。
  江砚之、姜安安、任江月和江不苟等这些早早就选择了下海的人。
  因着这场时代红利的到来,更是如虎添翼。
  内地逐步取消价格双轨制,大部分商品价格彻底放开,市场彻底活过来。
  全国各地都在抢着建开发区、引外资。
  海南那边的地产热得离谱,地皮一天一个价,遍地都是淘金的人。
  但机遇本身往往伴随着风险。
  热潮是真的。
  同时,泡沫也藏在里面。
  开发区盲目扎堆、地产爆炒。
  随之而来的整顿洗牌在所难免。
  这一年,成为无数人翻身的黄金年,也是最容易栽跟头的一年。
  但这都是后话。
  姜安安4月底忙完工作,就忙赶回京都,为她和秦屿的婚事做准备。
  彼时,秦屿已经与江家、顾家和秦家商议好,婚事不在秦老爷子或秦兴初的大院办。
  而是将他买的宅子收拾出来当婚房。
  ·
  5月8日,大婚当日。
  天刚透亮,亲戚邻里就来秦屿的宅子搭帮手。
  大门敞开,人进进出出。
  秦振华和秦壮壮帮着搭红棚、扫院子、摆桌椅。
  秦丽娅身后跟着她大姐和她的孩子这两个小尾巴,透着从前的几分欢快地到各处检查贴满门窗的大红喜字。
  秦丽华和任秀兰往铁丝上新做的红被褥、鸳鸯枕套。
  秦屿、秦老爷子和秦兴初将他们置办的大件擦得锃亮。
  姜安安提前送过来的嫁妆木箱整齐立在一旁,每一处边角都贴着小小的喜字。
  日头升高,金色的光线洒下,将院中红彤彤的光景衬得暖融融的喜庆。
  屋里,秦屿鲜少地站在镜前,任由警卫员细细打扮着他。
  另一边,姜安安的宅子。
  江家几个哥哥带着警卫员,更是把红绸喜字从外布置到了最后一进院子。
  江家几位伯父、伯母把一切张罗的井井有条。
  顾妈妈和任江月、艾小青、宋招弟早早就给姜安安梳妆打扮起来。
  “安安模样生得好,胭脂水粉不用太多。”
  顾妈妈将她乌黑柔顺的长发梳起,挑了两缕珠花挽进发间。
  姜安安如绸缎般泛着光泽的乌发,与红的花白的珠子映衬,美的精致却不招摇。
  任江月将姜安安的婚服提来,让她上身。
  由于婚礼不在大院,且如今风气越来越放开,不用守太多规矩,她的婚服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红连衣裙。
  而是一套正红短袄长裙。
  是江砚之让港城老师傅专门裁制的。
  正红软缎短袄,袖口收得雅致利落,同色及地长裙垂坠温润,衣身只绣极淡的暗纹牡丹,低调华贵。
  衬得她肤色清透、端庄雅致。
  和安安的气质格外相配。
  顾妈妈给她兜里塞了寓意好的红枣、花生,轻声叮嘱:
  “往后过日子,要相互体谅,平安顺遂就好。”
  姜安安笑着点点头。
  任江月、艾小青和宋学姐惊艳地望着她片刻,任江月笑道:
  “我要是个男的,我也想娶!”
  江家几位伯母抽空来看她收拾的怎么样了,一进屋,眼神都亮了。
  江家大伯母取来一方轻薄的红纱盖头,轻轻覆在安安发顶。
  红纱通透柔和,浅浅垂落在姜安安眉骨,遮去半分眉眼,添了几分婚嫁的温婉庄重。
  “这是江家旧俗,你爸准备的,图新人安稳、良缘圆满。”她笑着道。
  吉时将近。
  秦屿来了。
  他身着一身平整挺括的军官常服,面料打理得一丝不苟,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肩章端正,一身清肃沉稳的气度。
  往日沉淀的厚重感落在身上,只是眉眼间褪去了凛冽锋芒,眉梢眼里都含着柔色。
  他站在门前,一眼望见红纱覆面、一身红袄长裙的姜安安。
  脚步微顿,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到了拜别娘家、起程过门的时刻。
  江家老爷子、江砚之和江家伯父、伯母、及几位哥哥齐聚一堂。
  “成家以后,要彼此扶持……”他们温声叮嘱。
  依照江家旧俗,新娘出门需由兄长背出家门。
  江大伯母心里叹了口气,开口:
  “不苟,吉时差不多了,背你妹妹出门。”
  秦屿:“……”
  顾晓天不由看了眼江承戎几兄弟。
  他们似乎对一切都心知肚明。
  姜安安应完顾家父母的话,却迟迟没听到江砚之的声音,捏起盖头前一角,掀起,找到他,道:
  “爸,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江砚之:“……嗯。”
  他走到她身边,抬手,将她的盖头给她重新盖好。
  江不苟被姜安安盖头下的模样晃了眼。
  只是一瞬,便绷起平日的模样,在她面前俯身:
  “哥背你。”
  姜安安拢住裙摆,轻轻伏在他背上。
  抵达车边,秦屿顺势上前,扶着姜安安的手肘,护她低头避开车顶,上车。
  七八分钟左右,车子到了秦屿院门口。
  炭火盆早已备好,火苗温温跳动着。
  按着老规矩,姜安安稳步跨过火盆,寓意除却纷扰、往后红火安稳。
  鞭炮噼啪轻响,细碎的烟火气里。
  秦屿下意识伸手,隔开四散的鞭炮碎屑,带她并肩踏入满院春光与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