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正文完结十五

姜安安和江不苟处理妥当海外办公室业务。
  回到港城,已是十二月。
  此时正值集团公司进入年终总结、新一年度计划目标及预算制定的最忙时候。
  他俩倒了两天时差,就被江砚之带去集团,参与到了工作中。
  直忙到翻过年一月中旬年会结束。
  姜安安才得以返回京都。
  原本江砚之还想让她和他、江不苟参加完政府会议,再一起回京都的。
  但关于她的职业方面,姜安安先后收到外资驻华机构和京大邀请。
  得尽快将这件事处理了。
  便决定先一步回京都。
  当然,姜安安还有更私人的原因——
  她已经一年半没回来了。
  迫不及待想见到她的秦屿。
  ……
  飞机落地京都,已是傍晚。
  姜安安走下楼梯时,腊月的刺骨寒风迎面招呼了过来。
  她将外套往紧裹了裹。
  一抬头。
  便看到了等在出口处的秦屿。
  他许是下班就过来了,一身挺括军服,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外头罩着一件军披风,肩线挺拔规整,料子厚实笔挺。
  航站楼灯火昏黄,姜安安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见他静静地立在那,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周身气场沉静得比这寒冬腊月的穿堂风还要漠然。
  比上次她离开时,更端的沉稳凛然,气场迫人。
  姜安安远渡重洋,在外鏖战的这几年。
  秦屿也在自己的棋局里步步慎行,却又步步精准地杀出重围。
  如今已顺着他的目标,进了军界的中枢头脑中央军委。
  他本就是不苟言笑的人,如今身居中枢机要,养出一身冷静的近乎不近人情的气场。
  站姿笔直端正,是刻进骨血的克制与自持。
  直到——
  他鹰隼般的眼,在涌动的人群间,一眼便锁在了姜安安身上。
  姜安安一袭浅色羊绒大衣,海藻般浓密柔顺的黑发在脑后半挽,眉眼清宁温润。
  时光洗去了她年少的青涩,添了一身通透淡然,也藏着几分独立前行的沉静,但身上的气质却依旧干净得格外显眼
  秦屿在看清她的那一刻,眼底经年沉淀的冷硬疏离、威严,寸寸碎裂。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随着姜安安走近,他看到她眉眼一弯便对他笑。
  瞬间驱散了她于旁人之间的淡和静。
  她的眉间眼里都是他最熟知的柔软、温暖,笑容里甚至仍带着她对亲近的人不设防时才有的灵动稚气。
  秦屿惯常敛着的情绪,仿佛冰河开裂。
  浓烈深邃的眉眼里染了温度。
  他抬步上前,步伐依旧沉稳,却比平日里快了半分。
  走到他不能再前进的入口,他骤然驻足,沉默地望着姜安安。
  压得极深、藏得极紧的思念,看似平静。
  可他目光太沉、太黏。
  仿佛有什么在翻江倒海。
  视线一寸寸抚过姜安安的眉眼,掠过她清浅的脸庞,带着他作为一个成人极度克制下的贪婪。
  人流从他俩旁侧经过。
  频频回头。
  饶是以前见到秦屿就高兴地扑过去抱他的姜安安,此时也被他的眼神描摹的,宛如正承受他实质的触碰。
  她借着拉行李箱,微微低首错开。
  秦屿视线落在了她白皙的侧脸处浮上的绯色处。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端方自持的模样,眼底却染上层层叠叠的温色。
  姜安安刚到他两步处。
  秦屿已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指尖无意擦过姜安安微凉的手背,触感短暂又清晰。
  秦屿喉结极缓、极重地滚动了一下,压下胸腔里汹涌翻涌的情绪。
  素来平稳无波澜的声线,去了所有对外人的冷硬淡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微哑:
  “怎么让你一个人回来了?”
  “还有林秘书,”姜安安抬眸,弯了弯眼,
  “中转时,他送我上了飞机,自己留下处理沿海那边的业务了。”
  风又吹过来,卷着刺骨的寒意。
  秦屿侧身,挡了一下,垂眸,将姜安安的围巾提的遮住脸和耳朵。
  姜安安侧头看着他,便又笑了下,拉开他的大披风,跟往老鹰翅膀下躲的小鹰似的,把自己遮进去,往他身侧靠得更近了些。
  秦屿垂眸凝着她贴近的模样,眼底的克制轰然松裂,漫开温润的暖意。
  另一只手,握住姜安安的柔软的指尖,将的手包裹进了他温度偏高的掌心。
  这一瞬,姜安安似乎感觉寒风都停了。
  上了车。
  秦屿把他的军服披风给姜安安围在身上,拿起暖水袋给她捂手,又将暖水袋下原本捂着的油纸袋拆开。
  三个胖胖的包子映入眼帘。
  “先垫垫。”秦屿给她。
  “你吃一个,我要留些肚子回去吃热热的汤面。”姜安安给秦屿嘴里叼了个,自己抱着另外两个啃。
  车子平缓使出。
  秦屿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下,掏出手绢给她沾去嘴角的包子汁,道:
  “以后不长时间离开了?”
  安安有她想做的事,他全力支持。
  但他也想和她结婚。
  “不了,”姜安安道,
  “以后就是工作上的事出差,不会像之前整年整年不回来。”
  秦屿“嗯”了一声。
  停顿了片刻,道:
  “安安,我想春节前后,请两家人商量我们的婚事。”
  问她,“你有其他安排,或想法吗?”
  姜安安听他问的这样民主,就笑:
  “可我听说,你早已经给你单位打报告了啊?”
  秦屿丝毫没有被她戳破的窘意,浓烈深邃的眼里笑意浮动:
  “嗯,申请通过了。”
  姜安安通过这些年的治疗,身体恢复的比医生一开始预期的还要好。
  只要不承受大的重创,她身体基本与常人无异。
  早已不觉得嫁给秦屿,会有什么压力。
  点点头,同意。
  ……
  翌日。
  姜安安带着邀请文件,先去了趟京大。
  这一次,她不是以学生的身份。
  杨书记将会面地点安排的在了会客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格窗,落在会客室旧的布面沙发上,桌上玻璃杯泡着的茉莉花茶飘着淡淡的热气。
  杨书记和学校分管人事与外聘学者工作的领导在座。
  寒暄过后。
  杨书记笑了笑,道:
  “安安,你是京大本科出去的老校友,芝大、哈佛一路读下来,又有海外资本市场实打实的研究和实务经验。”
  “系里不少老师都很认可你的眼界,学校这边,原本是有心考虑,邀你回校做教授。”
  姜安安微微坐直,安静听着。
  杨书记话锋稍缓,斟酌着往下说:
  “但人事这边我们反复研讨过,也考虑到你的家庭情况。”
  “令尊在港成经营家族企业,境外资产体量不小。”
  “你在家族企业内有任职,且持有大量股份。”
  “如果是在编全职教授,身份上牵扯会比较多,校内、校外都会有不少议论,人事审批的关卡会格外难走。”
  学校分管人事与外聘学者工作的领导点了点头,接过杨书记的话头,给出方案:
  “所以我们商量下来,更稳妥的路径,是聘请你担任客座教授。”
  “不入事业编制,不用全职坐班。”
  “你可以定期来校开专题讲座,参与我们国际经济方向的课题研讨,也可以指导感兴趣的研究生。”
  “学术身份是京大的,名誉一样有分量,时间上也不束缚你。”
  “不必你在家族生意和编织事业中取舍。”
  杨书记也道:
  “这样一来,你在港城的家族业务、海外的调研工作互不冲突,也避开身份上的敏感之处。”
  “学术归学术,商事归商事,两边分得清楚,于学校,于你,都更从容。”
  姜安安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略一思索,缓缓开口:
  “我明白学校的考量。在编教授需要全身心投入校内教学科研,我境外还有不少调研与咨询事务,确实难以做到全职在岗。”
  “客座教授这个安排,我愿意接受。”
  “校内讲学研讨,我只谈学术与产业研究,绝不借京大的名义处理家族商业事务。”
  学校分管人事与外聘学者工作的领导闻言放下心,露出笑意:
  “好,我们看重的,正是你能把海外前沿的投融资、商业经验带回校园,给学生打开新视野。”
  “聘任手续,后续系里会逐步推进。”
  杨书记送姜安安出校门时,问:
  “我听说外资驻华机构也给你发了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