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正文完结十一

晚上七点不到。
  江砚之便到家了。
  姜安安今日格外殷勤,听到车子的声音,专门跑到院中接他。
  拿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抱着,微笑服务:
  “爸,路上累不累?”
  江砚之浅淡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松了松领带:
  “不累。”
  姜安安先一步挤进屋,给她取拖鞋,问:
  “那你要先吃饭,还是先换衣服洗澡?”
  江砚之:“……晚上有会,先吃饭。”
  “哥,饭菜可以上桌了!”姜安安立马朝里面喊了嗓子。
  要是手里再提条抹桌子的布,还真就有点店小二模样了。
  她转头见江砚之脱外套,她放下公文包,就轻盈地跑去接他的外套。
  江砚之顿住,看她:
  “在学校惹事了,还是公司里的事?”
  “没有,我在学校很乖,我哥把公司里的事处理的也很漂亮。”姜安安拉他去水池,
  “我和我哥就是想你了,洗手吃饭,今天的饭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端饭上桌的江不苟:“……”
  饭桌上,姜安安还算正常。
  除了给江砚之和江不苟挑鱼刺、剥虾壳、夹菜的次数有些多。
  江砚之定力在那摆着,吃的从容。
  江不苟吃的有些噎,问:
  “还有我的事?”
  说着,给姜安安夹了块排骨,将虾碟子转到他面前,给江砚之和姜安安的小碟子里剥了大半。
  “怎么没有,你是我哥,咱们是一伙的,集团那帮老家伙今天敢围堵我,改天就敢围堵你。”姜安安看向江砚之,
  “爸,你是集团的掌权人没错,但你要记住,你是我爸,亲的。”
  江砚之看她一眼:“家事和工作上的事,各谈各的。”
  这话姜安安就不乐意听了,义正词严:
  “爸,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是你女儿,不管是工作还是家里的事,你都要有无条件偏向我的意识。”
  “人家当爸的都这样,你也不能差。”
  江砚之:“……工作上的事,谁有理,选谁的方案。”
  “爸,那你要这样,我就很不高兴了,”姜安安放下筷子,饭都不吃了,跟他掰扯,
  “那有理的那个谁,他们能听到你的车进院子了高高兴兴去接你吗?”
  “能发自内心开心地给你拿公文包、取拖鞋、挂外套吗?”
  “能想着你的喜好,精心挑选食材,挑虾线又刮鱼鳞的,给你做这么一桌子热菜,等着你回来一起陪你吃饭吗?”
  她把手伸到江砚之面前,指着白皙手指上一道红痕:
  “你看,为了准备这些,我手都被刮破了。”
  江不苟看了眼她受上都快愈合的口子,默默吃饭。
  姜安安拿刀时,一伸手就碰到了刀刃上。
  江不苟怎么可能让她再干一点活,虾线是他挑的,鱼鳞是他刮的。
  江砚之:“……”
  姜安安:“你看吧,他们不能,只有我和我哥这么关心你。”
  江不苟不擅长那感情表达出来,更不可能说出口,即便只听她把他带在一起说,都有些羞耻。
  他把姜安安的筷子重新放进她手里,想让她吃饭。
  姜安安对江砚之做了最后的总结:
  “再说,我又没有胡来。”
  “反正今天开会,你不许跟集团那帮人一起围堵我,不然我……我……”
  江砚之和江不苟都看向她。
  姜安安不忍心,也对他们说不出太重的话,几秒后才憋出一句:
  “我要跟你们生气几天的。”
  她毛茸茸的炸毛。
  江不苟:“……”
  扭过头。
  姜安安不放过他,郑重道:
  “你是我哥,咱们是一体的,外人围堵我的时候,你要是选择中立的立场,本身也代表站在我的对立面。”
  姜安安虽然不完全确定,集团那些人此次借着她投资的这三个标的零回款的事围堵她,是不是有试探她和江不苟关系的成分。
  但自打江砚之给她和江不苟都给了股份开始,集团里确实有些人坐不住了。
  尤其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得知,她几年前那次溺水,会影响寿数后。
  便有意无意地试着在她和江不苟两方选择站队。
  江不苟在对待家人的心意上,无可挑剔。
  可他到底有较真的一面,若为了避嫌,选择离开,或刻意委屈他自己。
  这既不利于家里内部关系,又会影响集团发展。
  姜安安已然听到了风声,无论如何都不会给那些没事找事儿的人钻空子的机会。
  江砚之盛了碗汤给她:
  “先吃饭。”
  姜安安没得到肯定的承诺,看了眼碗里,抬眼,默默瞅江砚之:
  “爸连我不爱吃胡萝卜都忘了吗?”
  只是想让她饮食均衡的江砚之:“……”
  “日久情疏,诚不欺我,”姜安安暗戳戳盯着他和江不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江砚之:“…………”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江不苟死死绷着脸,端过姜安安的碗,快速把胡萝卜全挑进了他碗里。
  ·
  晚上八点。
  港城集团会议室除了空出的主座,其他位置坐满核心高层。
  京都涉外高级宾馆,法务兼姜安安的投资公司挂名股东林秘书坐在电话前。
  送他来的秦屿和下班正好没事的江承枫也在。
  同一时间,跨洋通话线路接通了位于布拉特尔街,姜安安住的宅子里的电话。
  港城主持会议的林大伯也不废话,开门见山说今日会议议题:
  “安安,你至今二十余项短期投资,无一败绩,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他先肯定了她。
  话音一转,道,
  “但Adobe、Cisco、NeXT这三个重仓投资,重仓入仓已过去四年,如今全部锁仓。”
  “中途不仅零回款、零减持,你还在去年行情震荡、公司暴雷期逆势小幅加仓。”
  “四年间硅谷初创赛道动荡不断,三家公司轮番爆出经营危机、技术风险、资金链隐患。”
  “圈内风投同行纷纷止盈止损、折价离场,但你给出的回复一直是‘不动’。”
  “这三笔投资,如今折价离场,还能进账三千多万美元,咱们集团正在扩张重要时期,这笔款不是小数目。”
  “今天大家一致要求开这场会议,是想听听你对行情的判断。”
  姜安安听出他的声音,是很公允的态度。
  林大伯话音落,又一道声:
  “小姜总,一级风投,虽有赌的成分,但与真正的赌博不同,我们还是要依据市场,及时止损。”
  “以免连这三千多万都血本无归。”
  紧接着便是一道道附和声。
  来了!
  姜安安日后要想压住这群有资历的老家伙,今日这场仗就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