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正文完结六

车子停在秦家大院门口。
  看着艾小青身影消失在大院里的路灯下,姜安安往副驾驶换。
  帮她拉开车门的秦屿突然向后看去。
  姜安安顺着他的视线。
  是几年未见的章学军。
  他一手提着装满东西的网兜,另一只胳膊被一个看起来怀孕六七个月的女人挽着。
  姜安安听秦丽华说起过,章学军毕业后如愿分配到了他从政的窗口。
  他申请了从基层干起。
  但他有履历、又有学历,如今去基层更多是镀金。
  而似乎只要不涉及他或他家人,他工作上依旧像当年在柳树村那样游刃有余。
  去年,他跟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结了婚。
  “秦屿、安安。”章学军过来打招呼。
  他如今的眼神、神情,少了曾时不时的优柔寡断,多了些坚硬。
  秦屿颔了下首。
  章学军问:“安安不进去吗?”
  “送个人回来,不进去了。”姜安安道。
  “不早了,那你们快回吧。”章学军和妻子往大门边走,让开车头。
  望着秦屿和姜安安开车远去,他妻子问:
  “我今天早上见爸在看一份报纸,上面的女孩子就是刚才这位吧?”
  章学军“嗯”了一声,不再多说,带她进大院。
  他最怀念的,仍旧是他在柳树村的那几年。
  想起姜安安、秦壮壮,有时还有顾晓天,寒、暑假去看他们。
  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吃的、穿的、用的。
  他开着拖拉机去接。
  他们明明一起共患难过……
  ……
  车上,秦屿看了眼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想吃馄饨吗?”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姜安安的手。
  姜安安看出他现在不想回去,恰好,她也不想,笑了下,道:
  “那就吃一碗吧。”
  下午的饭桌上,大家光顾着玩高兴了,饭菜都有些凉,她不能吃凉的,便没太动筷子。
  秦屿要馄饨的功夫。
  一转头,发现姜安安站在了另一边的煎饺摊前。
  他跟过去付了钱,问:“还有想吃的吗?”
  “炸灌肠也好吃。”姜安安挪到旁边炸得滋滋冒油的摊边。
  秦屿左手锅贴、煎饺,右手炸灌肠,一转身,就见姜安安又目光灼灼地盯着卤煮。
  秦屿:“……”
  看起来有些无奈。
  可在一片烟火气中,他眼底却透着柔软、安定的笑意。
  “闻着就好香,调料是有些重,但我就只吃一点点!”
  姜安安笑的漂亮的眸子潋滟,接走秦屿手里的锅贴和煎饺,拿额头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就一点点,我现在已经不用太忌口了。”
  几分钟后,姜安安获得了一份卤煮。
  他俩落座的小馄饨桌上被摆的满满当当。
  姜安安跟卖馄饨的婆婆要了两只空碗,给秦屿一只:
  “晓天和壮壮肯定也饿肚子,我们拣出来吃,其余的给他们带回去。”
  太晚了,秦屿到底没让姜安安吃太多,见她吃了一小半馄饨,便接管了她剩下的。
  给她夹了锅贴、煎饺、两片油少点的灌肠,并一点过了清水的卤煮,道:
  “我明天再带你来。”
  姜安安被江砚之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养回来,她自己也注意着身体,吃的半饱,就停了筷子。
  秦屿还没吃完。
  她便手闲地戳着秦屿放在桌上的手玩儿。
  就感觉很喜欢!
  秦屿看了她一眼,任由她拿着玩,道:
  “安安,读博时,每年至少回来一次。”
  他在军部总参,属于全军核心涉密单位,在岗涉密现役军官,基本不批准因私出境。
  “秦屿同志,我也是很忙的。”姜安安凑近,笑眯眯看着他,
  “除非你说你想我。”
  秦屿望着姜安安,在夜色的遮掩里,他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稠的似眷恋又似欲望的东西。
  眼皮微垂,“嗯”了一声。
  姜安安不满意,挠着他手心:
  “秦屿,不能只说‘嗯’,要说‘你想我,想见我’,我才会考虑要不要大老远地回来。”
  她翻出旧账跟他算,
  “我上次走的时候,你多大度呀,说那两年我要是确定了对你只是依赖,就随我找别人。”
  秦屿顿了下,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道:
  “安安,后面一句,我没说。”
  姜安安:“我阅读理解一直拿高分,你就这个意思。”
  秦屿看她一眼:“你以前还小,不懂,现在我当你懂了。”
  姜安安:“……”
  要怎么告诉他,她其实都懂?
  秦屿两三下吃完东西,提起桌上的吃食,带她往车边走。
  “稍等,”姜安安经过锅贴、煎饺摊时拽住秦屿,
  “我尝着这个好吃,给我爸也带一份。”
  今天秦爷爷要跟江家人提秦屿和她订婚的事,江砚之肯定又要心情很坏了。
  她带回去哄哄。
  等煎饺的几分钟,秦屿也没有松开姜安安的手。
  姜安安察觉他手心里的温度越来越灼热,包裹着她手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拿到煎饺后,秦屿拉着她离开的脚步虽依旧很稳,却明显比平时急。
  上车,车子迅速被他开离闹市。
  人声越来越稀少,在距离家还有一段距离时,车子停下。
  姜安安看了眼车外,又转头看秦屿。
  对上姜安安澄澈的眸子。
  秦屿一再克制,到底还是伸出手,大掌落在姜安安后脑勺,轻轻抚了抚,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按在他心脏处。
  那处,即便隔着胸腔,姜安安也能感觉到激烈的撞击。
  姜安安:“……”
  “每年至少回来一次?”秦屿低头,额头贴在姜安安额头上,又说了一遍。
  不知是他身上温度太高,蒸着她,还是她也心动,姜安安只觉脸上、耳朵都在发热。
  她仰头看秦屿。
  秦屿深邃的眸底暗色浓烈,像是要把人拽进去。
  姜安安将脸埋进他颈间,鼻息间都是他身上她熟悉又喜欢的味道,唇瓣摩挲了下,轻轻贴在他颈侧。
  柔软的触感令秦屿一瞬僵得明显。
  他仰了下头,将怀里人往他颈间按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许久,闭了闭眼,道:
  “安安,回去了,你爸还在等。”
  他声音沙哑的厉害,气息间还带着极力克制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