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们不是自杀死啦死啦挑的是水流最缓也是双方曾经防守最严密的一段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横渡怒江。

在我们波浪激荡的视野里虞啸卿的小车队在江岸边停下他和他地下属们下车真讨厌这家伙也着实是个军才他对怒江的水文熟悉到这种地步他停下车的地方恰好就是我们将被冲到的地方——我们将不可避免地被江流带着在那里上岸。

最后我们只好半死不活地从滩涂里爬上来我们倒是被冲洗得干净了很多于是我们从饿死鬼变成了水鬼。死啦死啦第一个爬上滩站起来又摔倒再能够起身的时候他跪着他又在给南天门磕头。

我们也跟着舍去不辣后我们又只剩十一个了——这还得加上张立宪才算——加上他吧张立宪没去管他的师座他也在给南天门磕头而且磕得比谁都狠。

虞啸卿在我们身后沉默着后来当我们再度爬起身来时他给我们敬礼于是带得一整班子都要劳动双手给我们敬礼——谁在乎你的礼啊?如果连你背后地东西都不再让我们有丝毫尊敬。我们没瞧见一样从他们中间走过而虞啸卿的手有点发抖他今天特意佩着死啦死啦送他的那支南部而他现在看起来想用那支他很讨厌的枪自杀了。

虞啸卿“……张立宪。”

张立宪茫然了一会儿他那样看着虞啸卿的时候恐怕比我们所有人给虞啸卿的打击更大陌生地。也是毫不谅解的。

张立宪“小何死了。”

虞啸卿微微有些发抖不过还顶得住的他既然来便做好被羞辱的准备。

但是张立宪又补了一句“小何说虞师座万岁。”

虞啸卿手塌了架似的从盔沿边掉了下来后来他就木头一样站在那看我们过身如果不是唐基他也许就要那样木到天黑。

唐基“我认得你。”

他说的是迷龙迷龙。完好无损痕拉都没多个的严重渎职的敢死队长他他妈的副射手三十八天里倒了没九个也有八个。可他老哥好像只是瘦了一点。他“啊哈”了一声傻气呵可地回过头来当然他没那么傻傻到那地步是气人的。

迷龙“咋地啦?”

唐基“你是虞师的敢死队长迷龙。你是虞师的英雄。你这样的人。虞师欠你一份奖赏。”

迷龙还是傻气呵呵地“赏别人去吧。坐地升三级不如回家抱奶奶。”

唐基“赏一千现大洋。”

迷龙“……啥玩意儿?”

唐基“一千现大洋现在就给。”他指着他的座车他的兵正雷厉风行地从车后座上拿下整个份量惊人的袋子“一千现大洋。”

我很恨迷龙他发梦一样的表情看那个正往他这里搬的袋子又看我们他犹豫我们的长官们便有了下台的机会。我们无法扔下他就这样走我们就这么些人了于是我们也犹豫了我们的长官便几乎成功了——和我们规规矩矩踏上了那座浮桥是一样的。我真怕唐基他要扔在炮灰团里一定是个像死啦死啦一样改写乾坤的损货。甚至比我那团长更甚原来在他这里伤恸和愤怒都可以改写属性。我不恨迷龙了像他这样迷醉于生活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热爱响当当的银元他只会立刻把那些换算成真正的家、属于自己的房子、一块地、在任何他和他老婆喜欢的地方安家的权利——唐基拿一个帆布袋子就装下了他的未来。

但我还是悻悻地盯着迷龙我们所有人都没法扔下他走开所以我的悻悻代表所有人的悻悻。

我“……叛徒。”

迷龙嘀咕。嘀咕是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叛啥玩意啊?血肉一团。换点真金白银。叛啥?”

一袋子银元到他手上了真他妈沉。那小子给坠得腆着肚子连手带肚子地托着。他脸上现出地笑容是个人在**梦时才能有的物我两忘就欠流哈拉子。

丧门星“你腾不出手拿重机枪啦迷龙。”

迷龙“重机枪?打狠啦打烂啦……不要啦要那玩意干哈呀?不要啦不要啦。”

他颠颠地抱着那足五六十斤的玩意乐晕了也不知道往哪里走居然是颠颠儿地往怒江走——他抱着那玩意沉江倒正合适——唐基拉了他一把笑吟吟的。

唐基“总要跟师座道个谢吧。”

迷龙“哦道谢……道谢。”

他总算找着了虞啸卿也没法敬礼了茫茫然地鞠了个躬虞啸卿有台阶下了抬手回了个礼蜻蜓点水般一沾即止虞啸卿脸上透着一股子鄙薄比我们脸上的鄙薄多十倍几十倍的鄙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