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巴塞罗那机场
飞机在巴塞罗那埃尔普拉特机场落地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多。曹剑平和太奶奶从到达口出来，太奶奶把铁管用黑布裹着夹在腋下，步子比在巴拉圭的时候轻快了不少。西班牙的阳光跟南美不一样，干爽温和，海风从地中海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咸味和橄榄油的味道。
费尔南德斯推荐的那家海鲜饭馆在巴塞罗内塔海滩附近的一条窄巷里，门面不大，木头门框被几十年的油烟熏得发黑，门口挂着几盆天竺葵。太奶奶推门进去，里头摆了十几张桌子，墙上挂着巴塞罗那港的老照片，柜台后面一个六十来岁的西班牙老头正在擦杯子。
太奶奶挑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来，铁管往桌边一靠，拿起菜单翻了两页，放下了。
“剑平。老娘看不懂。”
曹剑平在她对面坐下来，把菜单接过去翻了一遍。
“海鲜饭。双人份。再来一份炸鱿鱼圈，一份火腿拼盘，一份面包配番茄。”
太奶奶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
“再来一瓶白葡萄酒。冰的。”
服务员把酒端上来，太奶奶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地中海的碎光。
“剑平。这地方比马托格罗索强。那边热得老娘一天换三件衣服。这边凉快。”
“地中海气候。夏天热但不闷。您要是喜欢，以后每年可以来住两个月。”
太奶奶把酒杯放下来。
“住两个月？老娘在桃花岛还有一摊子事呢。带孩子、看鱼苗、盯着春花秋月别偷懒。哪像你，满世界跑。”
曹剑平笑了一声。
“太奶奶，我跑完这趟也该歇了。石井正雄在南美的五台装置全拆了。天枢的架构彻底完了。剩下那些买家让各国警方慢慢查。我该回桃花岛带孩子了。”
太奶奶把酒杯在手指间转了半圈。
“你回去带孩子？你带什么孩子？你儿子见你就喊爸爸，见不着你也不问。你回去三天他又把你忘了。”
“所以得回去多待几天，让他记住我。”
太奶奶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海鲜饭端上来了，一大锅，金黄色的米饭铺得满满的，上面码着虾、蛤蜊、鱿鱼圈和几块鱼肉，柠檬角摆在边上。太奶奶拿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了。
“行。这味儿行。比老娘在牢里看的那个旅游节目里的还香。”
曹剑平也舀了一勺。米饭吸饱了海鲜汤，粒粒分明，带一点焦脆的锅巴。
“太奶奶，您要是爱吃，咱们在巴塞罗那多待两天。我陪您逛逛。”
太奶奶又舀了一勺。
“逛逛？逛什么？裸体沙滩？”
曹剑平差点把酒喷出来。
“太奶奶！您还记着那茬呢？”
“废话。你小子嘴里没一句正经话。老娘七十三了，看什么裸体沙滩。要看你自己看。老娘去教堂。巴塞罗那有教堂吧？”
“有。圣家堂。高迪设计的。盖了一百多年还没盖完。”
太奶奶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盖了一百多年？那得去看看。老娘在牢里看过圣家堂的明信片。那个尖塔长得跟玉米棒子似的。”
曹剑平笑了一声。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
“曹剑平，本仙刚才把银簪里封着的五颗核心又扫了一遍。五颗核心都是相柳基因碎片做的。放在一起会有共振。本仙建议尽快处理。要么送回桃花岛让太伯公看，要么交给可靠的研究机构封存。放在银簪里时间长了，本仙的灵力会被慢慢消耗。”
曹剑平把勺子放下来。
“太奶奶。簪仙说五颗核心放在一起会有共振。得尽快处理。您说送回桃花岛还是交给别人？”
太奶奶想了想。
“送你太伯公手里。他当年处理过相柳的事。知道怎么封存这东西。回去之后让他办。”
曹剑平点了点头。簪仙的声音又响了一下。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了一下银簪里那颗最小的核心。发现一件事。这颗核心的纹路跟其他四颗不一样。本仙仔细看了一下。这颗核心上面刻着字。极小。本仙放大了才能看清。上面刻着‘石井四郎，昭和十九年’。这是石井四郎本人当年亲手做的第一颗核心。不是后来批量生产的。”
曹剑平把银簪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簪尖位置的五颗暗红色晶体排在一起，最小的那颗光芒确实跟其他四颗不太一样，更深，更沉。
“所以石井正雄在巴拉圭那台装置用的核心，是石井四郎亲手做的第一颗。那台装置可能比其他的都早。他在南美藏了四十年，最核心的东西一直没动过。”
簪仙嗯了一声。
“本仙觉得石井正雄一直在等。等石井四郎留下的技术跟相柳基因完全融合。第一颗核心是他爷爷亲手做的，他留着当种子。其他四颗是后来仿制的。如果不是咱们把巴西那台先拆了，打乱了他的布局，他可能再等几年就把第一颗核心激活了。”
曹剑平把银簪收好。
“所以咱们拆得及时。”
“对。非常及时。”
太奶奶在旁边把最后一口海鲜饭舀完了，拿餐巾擦了擦嘴。
“行了。吃完去看圣家堂。明天回桃花岛。”
曹剑平结了账，两个人出了饭馆。巴塞罗那的午后阳光把窄巷照得明暗分明。太奶奶走在前面，铁管夹在腋下，步子迈得又稳又快。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曹剑平一眼。
“剑平。欧洲和南美的事全办完了。天枢也清干净了。你回去之后打算干什么？”
“带孩子。陪林婉。码头看鱼苗。帮您拆项圈。”
太奶奶点了点头。
“行。老娘帮你跟林婉说。让她给你安排活。”
曹剑平笑了一下。两个人朝圣家堂的方向走去。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轻轻响着。
“曹剑平。本仙刚才收到了一条消息。施耐德发来的。他说欧盟刑警组织根据石井正男客户名单上的名字，在荷兰抓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名单上排第七的买家。养了两个实验体。荷兰警方突袭的时候他正在给实验体做‘检查’。人赃并获。”
曹剑平把银簪攥在手里。
“行。欧盟那边开始收网了。一个接一个。”
“对。施耐德说荷兰这个案子办完之后，下一个是比利时。名单上排第九的买家住在布鲁塞尔。欧盟那边已经立案了。”
曹剑平把银簪收好。
“让他们慢慢查。我回桃花岛了。有事打电话。”
“行。本仙帮你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