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让他有来无回

从孙大彪家出来，林海回到了老宅。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江正蹲在灶台前烧火。
“大哥。”
林江抬起头看到是林海，愣了一下。
“小海？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眼神闪躲，不敢正眼看林海。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心里有愧。
林海在灶台边的木墩上坐下来，看着林江。
“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林江搓着手，一脸歉疚地道：“小海……桂花的事……大哥对不住你。”
“大哥真不知道她会干出那种事……都是我太惯着她了……”
林江说不下去了，两只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林海看着大哥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伸手拍了拍林江的肩膀。
“大哥，我知道这件事你不知情。”
林江抬起头来：“小海，你恨大哥吗？”
林海摇了摇头:“我不恨你，但是你不能再这么惯着大嫂了！”
“你要是再这么窝囊，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林江用力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小海，桂花她……会判多少年？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林海叹了口气:“我问过派出所的人了，她虽然指使赵老四放火，没有造成实际后果。”
“再加上她怀着孕，法院会考虑从轻处理的。”
“大概率是判缓刑，不用坐牢，在外面要接受管制。”
林江闻言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低下了头。
“小海……你是不是觉得大哥太没用了？”
“你大嫂要烧死你们和小燕，我还替她求情……”
林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大哥，大嫂是你老婆，你担心她是人之常情。”
“我把她送进去，不是为了报复她！”
“我是要让她知道，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如果这次不让她长教训，下次她敢干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准。”
“她自己作死，我不能让她把你也拖下水！”
林江沉默了很久，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小海，你说得对，是得让她长点教训！”
林海摆了摆手，道：“大哥，这件事先不说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明天要出一趟远海。”
林江问他:“多远？”
“四五十海里。”
“小海你疯了？你那条小船跑不了那么远！”
林海解释道：“我跟渔业大队的何队长谈好了，用他们的大船，四十马力的机帆船。”
“那一趟要是成了，少说也能挣上千块！”
林江嘴巴大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千块！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小海，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大哥，你跟我去吧，回来分你两百块。”
两百块！
林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小海……大哥对不起你，你还愿意带着我？”
林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我大哥，我不带你带谁？”
林江的眼圈又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行！我去！”
“小海你放心，大哥以前窝囊，从明天开始大哥不会再窝囊了。”
林海一脸凝重地道：“还有一件事，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钱大发和我有仇，明天可能会在海上堵我！”
林江脸色大变。
“我听说了，今天他在岸边堵你，是有福叔他们帮你解了围。”
“小海，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要不明天你别出海了！”
林海笑了笑:“大哥，我不可能一直躲着他！”
“我都安排好了，渔业大队五条船三十个人，孙大彪带九个民兵和我们一起出海。”
“钱大发不来就算了，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林江看着自己弟弟瘦削的脸庞，突然感到有些陌生。
小海和以前不一样了！
“行，大哥和你一起去！”
“钱大发那个王八蛋要是敢来，大哥第一个冲上去弄死他！”
把一切都安排好，林海回到窝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晚棠正蹲在灶台边炒菜，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回来了？”
听到林海进屋，苏晚棠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林海把棉袄脱下来挂在墙上，一屁股坐到炕沿上。
“嗯，都安排好了。”
“明天凌晨三点半，渔业大队的船在码头等我。”
“我还叫了大哥和大彪哥，九个民兵，一共十几个人。”
苏晚棠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这么多人？”
林海点了点头，没有细说，他不想让苏晚棠担心。
吃完饭，林海爬到炕上，收拾东西。
鱼叉、鱼钩、鱼线、手电筒、干粮……
他把东西装进一个帆布包里，放在炕头。
苏晚棠洗完碗，擦着手走进来，转身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把剪刀，塞进林海的帆布包里。
“带上。”
林海笑道:“我又不剪衣服，带这个干什么？”
苏晚棠瞪了他一眼:“多一样东西不压手。”
林海无奈：“行，听你的。”
苏晚棠又拿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
“云南白药，止血用的。”
林海把云南白药装进包里，心里嘀咕，苏晚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苏晚棠爬上炕，把林小燕往怀里一搂，背对着林海躺下了。
林海也躺了下来，把油灯吹灭了。
“林海。”
苏晚棠的声音在黑暗里响了起来。
“嗯？”
“明天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睡吧！”
凌晨两点半，林海醒了。
苏晚棠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灶台边烧火。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疙瘩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窝棚。
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他来到村口，林江、孙大彪和九个民兵已经到了。
凌晨三点半，一行人来到了码头。
林海带着林江、孙大彪和九个民兵，上了最大的一条机帆船。
五条船发动引擎，船头劈开漆黑的海面向东南方向驶去。
海风越来越大，浪头拍打着船身，发出“啪啪”的响声。
四点五十分，机帆船来到了离海岸四十海里的地方。
“何队长，减速，快到了。”
林海大声对何长河道。
何长河把油门往回拉了一些，船速慢了下来。
林海走到船头，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海面。
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那些黑点正在快速向这边移动，越来越近。
三条船，呈扇形向他们包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