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六百块，打你的脸

林海微微一笑，把手伸进怀里掏钱。
他故意逗那两口子，磨蹭了半天，还没把钱掏出来。
这一下，赵彩云笃定林海是装腔作势了。
“哎呀，你们看看他掏什么呢？掏半天也掏不出个屁来！”
“猪鼻子里插大葱，装象！”
“穷鬼，你们见过大团结长什么样吗？”
林海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不等她把话说完，手从怀里抽了出来。
他的手里，抓着厚厚一沓钞票！
崭新的大团结，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啪。”
林海把那沓钱拍在了柜台上。
这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抽在赵彩云的脸上。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能清楚地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这是六百块，要不要数一下？”
苏德茂看着那沓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赵彩云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着柜台上的那沓钱，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来一句话。
“不……不可能！你一个穷小子，哪里来的六百块？”
林海没理她，转头对柜台里的售货员说：“大姐，麻烦您帮我数数，省得有人说不算数！”
售货员大姐早就看不惯赵彩云那副嘴脸了，痛快地拿起那沓钱，手指翻飞，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十、二十、三十……一百、两百……六百！正好六十张，一分不少！”
她把钱重新捆好，放回到柜台上，看了赵彩云一眼：“这些钱是真的，我在这里干了二十年，真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热闹的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是六百块！”
“这小伙子看着穿得破，兜里揣着巨款啊！”
“人家这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刚才那两口子不是说要磕头吗？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赵彩云拉了拉苏德茂的袖子，小声说：“走……快走……”
苏德茂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就要往人群里钻。
“站住。”
林海冷冷地叫道。
苏德茂只好停了下来，转过头来，一脸尴尬地看着林海。
林海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苏德茂，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我要是能拿出六百块，你就当着老少爷们的面，给我和苏晚棠各磕三个响头！”
“怎么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说话不算数？”
苏德茂结结巴巴地道：“我……我那是说着玩的……”
林海冷哼一声：“说着玩？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配不上晚棠的时候，可不是说着玩的！”
“你说我连自己也养不活，一辈子就是个出苦力的命，也不是说着玩的！”
“你说我要是拿不出六百块，就当众承认自己是个骗子，永远不许见晚棠，这也不是说着玩的吧？”
林海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苏德茂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脚跟撞上了货架，退无可退。
“现在我把六百块拍在这里了，你倒跟我说是说着玩的？”
“苏德茂，今天这头，你磕也得磕，不磕也得磕。”
林海冷冷地说道。
赵彩云见势不妙，扯着嗓子嚎了起来：“欺负人啦！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闭嘴！”
这时，一声断喝从人群外传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徽章，面相威严。
他是这家百货商店的经理，田兴华。
田兴华在办公室里听到了外面十分吵闹，出来就看见了苏德茂和赵彩云这两张熟悉的脸庞。
“苏德茂，又是你？”
“上回你在我们商店撒泼，把柜台都掀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天又来闹事？”
苏德茂一看见田经理，腿都软了：“田……田经理，不是，我没闹事……”
田兴华环视一圈：“没闹事？这么多人围在这儿，你告诉我没闹事？”
“小张，怎么回事？”
售货员大姐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周经理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苏德茂，你自己打赌输了，就想赖账走人？”
“要么，你现在就给人家小伙子和小姑娘磕头认错，履行你的赌约。”
“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派出所的人来，你上那儿去解释解释，为什么在公共场所寻衅滋事、侮辱他人。”
一听到派出所三个字，苏德茂吓得脸色发白。
他两口子是那里的常客，要是派出所来人，一定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人们也开始起哄。
“磕头！磕头！磕头！”
“说话不算数，算什么男人？”
“就是！刚才骂人家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怂了？”
“田经理，他不磕头，就把他送所里去！”
苏德茂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庞，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林海，又看了一眼苏晚棠，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嘭！”
第一个响头磕在地砖上。
“嘭！”
第二个。
“嘭！”
第三个。
三个头磕完，苏德茂的额头上已经青了一大片。
他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彩云在旁边看着，气得直咬牙，但一个字也不敢说。
林海低头看着苏德茂，面无表情：“还有晚棠的三个头。”
苏德茂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站在林海身边，拉着林小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苏德茂咬了咬牙，又“嘭嘭嘭”磕了三个头。
六个响头磕完，苏德茂的额头上渗出了血丝。
他爬起来，拉着赵彩云就要走。
“慢着。”
林海又道。
苏德茂的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你还想干什么？”
林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苏德茂，晚棠父母留下的房子、存款、铺子，一样不少地给我还回！”
“你要是敢动一个子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德茂的脸抽搐了一下，不过依然嘴硬。
“你算什么东西？那是我哥留下的，我是他亲弟弟！”
林海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亲弟弟？亲弟弟霸占亲哥哥的遗产，把亲侄女赶出家门，让她住礁石洞、吃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