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文武倾巢迎接,众女各有情事

第633章 文武倾巢迎接,众女各有情事

薛宝琴只觉天旋地转,再也坚持不住。

整个人便撞进一个坚硬火热的胸膛里!

浓烈的气息混合著某种说不出的霸道瞬间将她淹没!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

薛宝琴两个眼珠子猛地瞪得溜圆!

那水杏般的眸子里,瞬间填满了骇然与不信!

瞳仁儿缩得针尖儿也似!

天爷!这是什么再作怪!

一阵钻心的酥麻!

她魂灵儿瞬间飞了!

樱嘴儿张得老大却半个音儿也吐不出身子却猛的打起摆子来!

无边的羞臊将她神智碾了个粉碎!

薛宝琴也不知哪儿生出的一股力,腰臀猛地狠狠一拧一挣!

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体统,跌跌撞撞就朝那门口冲去!

别说回头看一眼,甚至不敢低头看那边一眼。

大官人猝不及防,看著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再低头看著自家的中指有些尴尬。

实在是对不住!

自家在后宅这习惯成了自然,真真怪不得自己。

再看门口已经不见人!

呵——溜得倒快,再看薛宝琴身后那身儒衫!

喝!

还是个水娃娃!!

大官人这边一声令下,众人立时收拾起箱笼细软,便要往那兴庆府赶去。

那边厢,晋王察哥早就领著亲随将佐,已是拨转马头,蹄声?N?N往回急赶。

这一众亲卫心里头都纳著闷,自家王爷披星戴月百十里地风尘仆仆地杀将过来,进去院子后和大宋来使不过说了几句话,怎么就又要回去了?

各个疑惑。

那晋王察哥,面上虽不显,心下却满意,跑一趟确定了两件事。

这头一件,灵州那两座寨堡,果真是折在这西门天章手里,坐实了这一点,说明这西门天章绝不是普通人!

第二件,当面谈过后,更加确定了这西门天章是做好刀的材料!

自家这借刀杀人之计,此刻看来,竟是大有可为!

可既是借刀杀人,要的是什么?首要的自然是这刀口得利索!

若刀钝人废,还谈什么杀人?

怕是到头来,非但算计落空,自家反惹一身腥臊,白瞎了一番心机!

晋王察哥见众人脸上都挂著疑云,忽地一笑,马鞭子直戳戳点向田虎道:「田虎!往日里本王心中多有疑虑,疑你当初东去宋国北地起事,不曾竭尽全力,故而这些时日此对你也多有冷落怠慢!」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今日见了那西门天章!本王这才晓得,田虎这差事办砸了,真真怪不得他!是西门天章那厮忒般棘手,乃是人杰一个,非战之罪!这些日子本王猜疑多有不对,此乃本王过失也!」

言罢,竟在马上对著田虎行礼:「本王在这给你赔不是,错怪田虎将军了!」

田虎听得这话,心头一热,慌忙滚鞍下马,单膝「咚」地砸在硬地上,行了个结结实实的军礼,粗声吼道:「王爷明鉴!岂敢王王爷如此!末将肝脑涂地,也难报王爷知遇之恩,敢不效死力!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晋王察哥点头,将他唤了起来,不以为意的笑道:「这西门天章,著实不是寻常人物!不单摩下养著不少强人,那支数千人的队伍,也透著股子剽悍精干之气!便是他自个儿怕也有一身步战马战功夫!」

「方才他与我对坐,我二人几番言语交锋,他那杀机锁定本王数次,手指间一颗银锥子翻来覆去,想来必是一手极厉害的没羽箭功夫!若是稍有不对,几步之内,这厮怕是会取出取了本王性命!好个西门天章!果真是胆大包天,天不怕地不怕,真真是个混不吝的过江龙!」

此言一出,周遭的亲卫将领登时炸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

唯有琼英!

那对平日操练得结实滚圆的健美长腿,竟是不由自主地死死一夹!

她跟著晋王来到灵州,虽然未曾见到那西门天章心中失望至极,此时竟得到这重要消息。

他!

他竟然会没羽箭!!!

顿时这西门天章离自家梦里的那个心上人越来越近了!!

而她身下那母马,被美腿夹得吃吃痛又惊疑,马眼好奇地扭过头来,望著自家主人,疑惑这到底是什么号令!

此时。

晋王察哥身旁一个文书,低声道:「王爷,既然这西门天章如此棘手,能文能武,岂不是日后我大厦的心腹大患?我们何不索性将他性命留在此地?岂不干净?也好给大宋剪除一个能臣!」

旁边一个文书连忙摆手:「不可不可!杀他容易,后患无穷!宋国若追究起来,寻个由头再启边衅,那时节兵连祸结,两国再起兵戈,耗费钱粮,连年征战,岂非因小失大?」

那文书嘿嘿一笑:「先生虑得是,既如此,也未必就要取他性命。咱们西夏,环肥燕瘦的美娇娘还少了?拣那最狐媚勾魂的,赏他几个,缠住他的腰,拴住他的魂!再寻些由头拖著他,大小宴席,游猎赏景,软刀子割肉,把他永远留在我大夏便是!」

「退一万步说,就算最终留不住了,可这天长日久的,君臣必生隙,他在咱这儿盘桓得够久,汴梁城里的赵官家能不多心?这君上猜忌的种子一种下,做臣子西门天章即便回朝,怕也难逃弓藏告老的下场!」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称是:「高!此计甚妙!」「甚是稳妥!」

晋王察哥微微一笑:「好个温柔乡是英雄冢的妙计!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替咱西夏把这把快刀做成了!他得活著才是!他若死了,倒也干净!正好一石二鸟,本王把那些个碍事的部落酋长脑袋砍下来,打个包送去汴京,就当给宋帝消消气,他西门天章也不白死!他若能活下来,自有锦绣牢笼,金丝雀笼,请君入瓮,好生款待!」

「王爷英明!」「神机妙算!」众人齐声阿谀,马屁拍得山响。

晋王察哥脸上却毫无得意之色,回头望著灵州方向苍茫暮色,长叹一声!

「唉!如此一条搅动风云的蛟龙,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杰,竟不能为咱大夏所用,可惜!可叹!」

两队人一时间赶路不提。

这日清晨。

李纨早起身,对镜梳洗毕了,拿手理了理鬓角,觑那镜中脸蛋兀自残存著昨夜春梦的一抹桃花晕,心中还有美意!

可旁边素云一夸她娇美,她心中一惊,慌得拈起粉扑,密密地扑了一层。

仔细看自己啊素雅了许多。

又换了件素净绫袄儿,方款步往王熙凤房里来。

行至院门首,恰撞见平儿!

平儿见了李纨,忙堆下笑来:「大奶奶来得巧!二奶奶这会子正倚在榻上养神呢。昨夜闹腾了一整宿,今早起来就嚷心口闷痛,又道身上实在是不爽利。」

李纨颔首掀帘入内。

只见那王熙凤歪在填漆榻上,身上只松松套了件大红紧身小袄儿,领口半敞,泄出里头猩红撒花抹胸一角。

头发也未曾好好梳拢,松松挽了个髻儿。

放眼望去,自然是王熙凤那对磨盘肥腚捉人眼球。

肥厚臀肉摊在褥子上竟比前些时瞧著又丰腴了些许。

李纨心下暗啐:这蹄子,这对东西倒似那雨后的蘑菇,越发滋润得肥大了,真真是便宜了那冤家!

可转念一想自家不也是越来胀鼓疼痛难忍,本以为随著时间过去,自家这怪病会越发消退下去。

谁知道反愈发鼓胀疼痛起来,这到哪里说理去?

莫非自家要这么一辈子?

而自家这双小手那点子绵软力气,哪里及得上那一双大手来得大力,真真是往死里拧!

可越是这样,越轻松舒坦!

再看王熙凤面上虽带著几分宿倦未消,眼梢儿却挑著一点子晕红艳得扎眼。

她见李纨进来,便支起身子,未语先笑:「我的好嫂子!你倒会挑时辰!我正思量著打发丫头去请你呢。昨夜那等热闹,你倒好,使个病遁的法儿,害我替你担著心,生怕你漏了馅儿!快斟茶来!把那玫瑰清露兑些进去,你家这位大奶奶顶不爱那酽茶的苦味儿!」

李纨脸上飞起红云,端详王熙凤脸色:「浑说什么病遁!昨夜闹得那样天翻地覆,我身上真真不自在,早早便歇了,后头锣鼓喧天的事一概不知。今儿巴巴来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你这脸色倒是还好,可都走干净了?」

「干净了干净了!只怕下月它又不爽利!」王熙凤先答了,而后笑道:「好嫂子,你少在我跟前弄鬼!病遁就病遁,你我姊妹,谁还不知道你担心些什么,你若不病遁,那大官人巴巴儿送你那对西域来的链子铃铛,怕不就给那些婆子媳妇翻拣出来?到时候叮叮当当响得满屋子都听见,我看你那张俏脸往哪处搁!」

李纨咬紧了下唇,心中有些后怕,可还是兀自强嘴:「那又如何?别说她们不敢翻我的东西,便是给她们翻出来了,我便说是给院里梨花将军系的铃铛,她们又能拿我如何?」

王熙凤啐了一口:「呸!亏你想得出这话!这是这理由哄哄未开门的小丫头子还罢了!你当那些积年的老货是吃素的?她们可是经老了事,眼皮子底下溜过多少风月阵仗?

这等闺房秘戏里的精巧玩意儿,怕是随便一眼便能瞧出根脚,到时候喊了出来我叫你如何解释!」

说著,她上下打量了李纨笑道:「好嫂子,我且问你,几时把那好东西戴上一个,也让我开开眼?那日大官人边说下次定要亲手替你系上那劳什子时,我可瞧得真真儿的!你那身子,抖得跟筛糠一般,嘴里死命咬著帕子不肯出声儿,可真是兴奋!」

李纨臊得恨不能钻进地缝,啐道:「吓!没廉耻的!那也是你能看的?臊也臊死人了!你打量我不知道你呢?那日你在嘴里浪声浪调地喊些什么亲达达,你既这般好奇,我索性把那铃儿送你,就夹在你这对肥白腚肉上,岂不恰好?」

王熙凤浑不在意反唇相讥:「那你倒是拿来,就怕你不舍得!这有什么使不得?你道我瞧不见?下回你那冤家替你夹上,我不也能看见,你忘了那汤泉池子里,你两条腿儿软得站都站不稳,还不是我架著你出来的?那时节你怎么不病遁?」

一席话说得李纨又羞又恼,伸手要去拧她的嘴!

王熙凤忙躲,一个追一个闹,到似感情从未这般好过。

两人笑闹了一阵。

王熙凤忽然心窝子里却猛地一突,想起前两日自己还决定再不行差踏错,再不与那冤家缠夹不清!

可这今日怎么又嘴里提了起来?

那人的影儿味儿劲儿,偏又鬼使神差地撞上心头。

这一勾引,心坎儿里登时像被掏了个窟窿,空落落地直往下坠,连带著那身子也觉著一片虚乏,一时竟痴了酥了半边身子。

李纨见她眼波飘忽,只道她玩笑过了头臊得慌,哪知她想得这般远?

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魂儿飞哪儿去了?莫不是又惦著了那冤家了?」

王熙凤这才啐了一口:「呸!哪个想那短命鬼!我是在忖度抄检园子的事呢!」

李纨问道:「你还未曾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怎么忽然就抄检园子起来?」

王熙凤这才说道:「还不是大房那边的人,在园子里捡了个见不得人的玩意!便捧给太太瞧,口口声声园子里风气坏了,意思二房这家没有管好,太太气得这还了得!」

李纨惊得脸都白了:「大观园里清清白白的闺阁地,怎容得下这等东西?」

王熙凤眼风斜飞:「好嫂子,莫不是你的?那日你从大官人房里出来,那袖筒子鼓囊囊的便是揣了家来罢?老实和我交代!」

李纨被她臊得脸飞红霞:「是不是我的,你还不清楚,那活驴似的冤家,还用得著那死物?」话一出口才觉漏了底,羞得拿帕子捂了脸,恨声道:「我不说了!你这浪蹄子,不是好人,专会勾人话头!」

王熙凤见得逞,则笑得花枝乱颤:「罢了罢了,逗你耍子呢!后来倒是查出来了,是王善保家外孙女,伺候二姑娘司棋那小蹄子,竟敢夜里在园子私会她那野汉子,想必是偷的多了,一时忘形落下的,已撵出去了。」

李纨这才拍著胸口舒了口气:「阿弥陀佛!若是园子里哪位姑娘的,可真要活活臊死人!那些姑娘们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王熙凤点头应著,心里却另翻腾出一桩事,在袭人那箱底,还翻出一条男人的裤子!

那裤子,她认得!

是西门大人的!

她本待要说与李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心下暗啐:好个袭人!平日里装得贞静贤淑,原来早被那大官人开了门子浇灌透了!

怪道这阵子越发长得水葱儿似的,压过了其他丫鬟,肉皮儿都泛著光,就是一副被揉搓滋养过的模样!起先我还未曾疑心,如今这裤子一对,可不是严丝合缝地都对上了!

这边两人说著,李纨得了答案便离去了。

大观园那边,自昨夜抄检之后,各处都噤若寒蝉。

探春一早起来,便命把箱笼都打开,独自在房中,一件件翻检那些珍藏之物。

一边收拾,一边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羞又愧。

原来她这些年最早在赵姨娘房里发现这些东西。

这赵姨娘显也是个风流的,不然贾政不会有了王夫人还娶姨娘,这贾政显然以前也是个假正经,故而这些个东西多半是当年从外头弄来的。

赵姨娘如今人老珠黄,用不上了,便随手扔在箱底。

探春小时候翻箱子玩,也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精巧可爱,便偷偷藏了起来。后来年纪渐长,懂了人事,本该扔了,可不知怎的,竟舍不得,越发如痴如醉,反而越攒越多。

赵姨娘久也未用过,这些东西多得很,丢了也不知道。

后来探春年岁渐长,反而像著了魔,越攒越密实,越看越爱,越发要寻些新巧刺激的才罢。

探春想到自己也不知怎的,竟养成了这样羞死人的癖好,咬著下唇,她拿起自家收藏的,其中尤其喜欢那一对小巧铃铛动时微微震颤发出细小的声音,别有一番滋味。

正收著,忽然心里一惊,那对竟少了一个!

她吓得手都抖了,忙翻遍了箱子底、枕头下、妆奁里,哪里找得著?

她定了定神,安慰自己道:「许是丢在哪个角落里了,回头再慢慢找。」

可心里到底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又想:莫不是那日去园子里赏花时掉在路上了?若是被人捡著,那可怎么见人?

她越想越怕,手心里全是冷汗。

正这时候,外头传话说李纨来了。

探春忙把那些物件胡乱裹了,塞进箱笼深处,又整了整衣裳,迎出来。

李纨进来坐下,探春便问道:「大嫂子来得正好,我正要问呢,昨儿晚上抄园子,到底起初是为了什么事。」

李纨适才在外头便遇上了薛宝钗和黛玉,问到这个,自家也不过是含糊其辞的带过。

可这三春姐妹都是常年跟在她身边,更加亲热一些,许多话儿也敢说出来,便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事。

探春故作讶异道:「那是何物?」

李纨又附耳说了几句。

探春听了,登时满脸通红,啐道:「这是什么混帐东西!竟有这样淫秽之物,也敢往园子里带?这些个下人也太不守规矩了,该打该撵!」

说著又骂了丫头们几句,什么没脸面的东西,不知廉耻之类,平日里都做什么去了?

想起司旗常年就在身旁,又骂侍书几人眼皮子底下的事都看不见,白养了你们这群!

李纨忙劝道消消气!

等到李纨走后,探春这才慢慢平了气,可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那园中落下的那个到底是谁的?

真的是司棋的?

这贾府里的妇人们和丫鬟们,私底下竟有这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她越想越心惊,面上却还要做出恼怒不屑的样子来,倒把那一腔羞愤,都化作了骂下人的话。

又想起自己那丢失的颤声娇,心里像被猫抓似的,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同一时间。

郑居中府上。

郑皇后端坐凤椅,影影绰绰隔著一重帘幕。

外头那王荀、马扩二人垂手侍立阶下。

郑皇后慵懒声音自帘后传来:「倒亏得你家大人是个从聪明人,把那抄检来如此多蒲家家产,一毫不剩,都交了上去。如今官家见了那几十万两雪花银入了内帑,欢喜得甚么似的,把那些来告御状皇亲国戚一个个骂得狗血淋头!那蒲家,你们捉来的那些人呢,既是证据确凿,刑部自有国法料理,倒也干净。你二人,也可安心了。」

王荀、马扩闻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连忙伏地叩首,口中称颂皇后恩德。

二人谢恩毕,正待躬身退出。

郑皇后忽地开口:「且慢。本宫问你们,起初,你家大人是如何交代的?」

王荀喉头一动,刚要答话。

这马扩却抢先一步,开口道:」回禀皇后娘娘千岁!我家大人临行前千叮万嘱,此等泼天大事,务必求得娘娘懿旨圣裁,言之只有您才能救他!可我等只恨小人等官卑职小,犹如蝼蚁尘埃,焉敢擅闯宫禁,惊扰娘娘凤驾?又不能上达天听,只能往大内而哀叹,故而万般无奈,只得走了蔡太师的门路,厚颜恳请太师指点迷津,方才能得娘娘金口相助,真真是我家大人天大的造化!

帘后沉默!

郑皇后淡淡道:「唔————知道了。退下吧。」

待二人身影消失,郑皇后满意得凤目微阖,心道:这西门天章————倒是个心里有数的。知道投桃报李,也知道这宫闱内外,风从何处起,雨向何方落!」

旋即,又唤过贴身的心腹宫女问道:「那刘贵妃————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宫女垂首回禀:「回娘娘,几位太医轮番下了药,头两日瞧著是松快了些。可不知怎的,这几日又病倒了。此刻仍旧病恹恹的,在那榻上歪著,听说略走几步,便头晕目眩!

太医们也都垂首无策,被陛下骂了好些日子!」

郑皇后冷笑一声:「哼!好个心比天高,命却薄如纸!本宫这位置,岂是什么人都能肖想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没这个福分,也不看看自家命够不够硬!」

顿了顿又问道:「官家这些日子————都歇在何处了?」

宫女回禀:「禀娘娘,官家这些日子常去那天上人间,而后又多在乔贵妃、崔贵妃、

韦贤妃处留宿。听说几位娘娘,都悄悄儿地,订做了那满京城流行的新样式的罗丝长袜。」

郑皇后眉头紧蹙:「哼,倒是会弄些妖媚玩意儿!」

起身说道:「回宫...还有,去问问那罗丝袜在哪里订做!」

宫女低声回是。

又过了两日。

大官人一行在西夏官员和护卫引领下,来到了兴庆府。

灵州不过是一西夏军镇略显荒僻。

而这兴庆府不愧是西夏都城!

这一国之都气象,大不相同!

大官人在马车里掀开帘子远望。

只见贺兰山横亘西天,那淡青山影沉在漠北长风里,恍若天地的筋骨。

离兴庆府城门尚有数里,完全没有那凄凉荒芜,有唐徕渠支渠便纵横交错,渠水引自黄河,再分出无数支渠,蛇一般游走于田垄之间。。

渠畔则是成片的水田菽麦良田。

渠上架木桥,桥边立刻西夏文的石碑。

低洼处湖泊星罗,便是所谓千金大陂的支脉!

又有芦荻丛生水鸟起落,又有数不清的小寺散落著!

不时的有回鹘、党项僧人披著袈裟,倚门好奇观望大官人来使车队。

可见西夏佛法鼎盛!

城外东南西北散落夯土农舍,间杂党项人的毡帐。

一群群牛羊散在草滩,自有牧人披毡束发放牧。

又有戍卒巡哨,还有小型堡铺烽堠夹杂其中!

和汴京不同得是,这兴庆府,都城外围一样警戒非常!

显是农、牧、戍混在一处。

大官人轻轻一叹,这西夏大宋,虽是别样精彩,可最后却依旧敌不过蒙古铁骑。

一行人队伍越靠近城门,只见聚落愈密。

铺开了一片绵延数里的市集与营帐。

有汉人设的客店面铺,也有党项蕃市的摊棚!

纷纷卖著各色货物!

只是此刻听不到喧哗,已然是纷纷站立,抻著脖子朝大官人这边打望,显是好奇这宋使的排场!

再往前,便是绕城十丈宽的护城河!

河水连通唐徕渠,水面阔远,堤岸夯筑加固,栽著些柳树并沙枣树。

护城河内,便是兴庆府主郭。

但见这城周十数里之长,虽比不得汴京可也东西长、南北狭!

又有夯土巨墙层层夯筑,混著土黄砾石,墙高近三丈,马面连绵,女墙垛口整齐。

城门为重檐门楼,仿宋式斗拱,檐角却安党项兽首鸱吻!

城头竖立两面旗号,一面汉字【兴庆府】,一面西夏文【大白高国】纛旗,随风翻卷。

让大官人讶异的是,里头还有不少的佛旗绘有八瓣莲花与梵文六字真言,城内还隐隐传来钟磬与诵经之声。

城外护城河与主城门之间,留有一片开阔的教场式空地,便是今日迎使之处。

此地已清场,闲杂人等尽数驱至远处,只留仪仗、文武与甲骑。

文班在左,远远望去,一位年过五旬,须发见白;另一位正当壮年,气宇轩昂。他二人身后,站著一溜文臣,看那幞头垂脚,竟然是一身宋式朝服的打扮,不过夹著一些西夏风格。

而武班在右,晋王嵬名察哥居首。

这察哥已然不是那日大官人所见轻松写意模样!

他身披精制重札甲,披膊宽大,腰悬弯刀与?囊,辫发垂于甲外,面容沉毅,目光锐利,正远远直视大官人车队。

身后蕃将林立,有的全披铁铠,有的著鞣制厚皮甲,或束?、或椎髻!

又有几对甲骑分列于武将身后!

战马皆披半面马铠,马首饰铜当颅,骑兵持长稍环首刀!

真真是肃杀之气压过贺兰山的横风。

在这群侧面,还有一支队伍严正以待!

这群人在那次攻城中未曾见到!

大官人一挥手,刘琦赶紧上来解释:

左首是铁鹞子!

人马皆披铁甲,只露双目,甲片用皮条贯连,行动时有金属摩擦的哗啦声。

右首是步跋子!

短甲、皮靴。

刘琦低声道:「这群步跋子是尤擅长山地,擅长攀崖越涧不在话下,当年好水川之战,正是他们翻越六盘山,断了宋军粮道,这次和刘法大帅决战也是主力!」

大官人眉头一皱,指向他们身后:「怎么还有骆驼兵?」

刘琦低声道:「大人此乃西夏泼喜军,也是骆驼兵。他们牵著双峰骆驼,驼背上架著小型旋风?,可发射拳头大的石弹。别小看这武器,当年永乐城之战,正是泼喜的骆驼?砸碎了宋军的城楼。」

车队靠近后。

大官人下马,整理了下自家官袍,稳步上前。

这晋王嵬名察哥恍若第一次见大官人一般。

自武班之首踏出一步,行礼笑道:「大宋使者远涉流沙,不辞贺兰道途辛苦,入我大白高国兴庆府,本王奉国主之命,在此迎候。」

说罢,察哥侧身,抬手引向左侧文班,依次引见。

「这位,曹勉,曹太尉。曹太尉久掌我大夏国中文书机宜,蕃汉边事多所参预。」

随即再抬手,引向曹勉身侧的文官:「这位乃是薛元礼,薛中丞。薛中丞主理国中儒学,掌御史台弹劾,又典章文翰,你我两国往来书檄,多由其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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