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都好

晚风卷着咸湿的潮气，漫过阳台的栏杆。
　　洛锦靠在裴青柏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浪尖。
　　星光碎在海面，一点一点，晃得人心里发软。
　　裴青柏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腰侧，指尖隔着薄薄的针织布料，缓慢地摩挲。
　　“累不累？”他低声问，气息擦过她的发顶。
　　洛锦轻轻摇了摇头，后脑勺蹭了蹭他的肩窝。
　　“不累。就是觉得，像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海浪声里。
　　裴青柏垂眸，视线落在她露出来的一截颈侧，肤色白得像浸在月光里。
　　“不是梦。”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稳一点，“明天，婚庆团队会过来踩点。”
　　洛锦身子微微一动，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
　　眼底还盛着海面的星光，亮晶晶的。
　　“真的定在海边？”
　　“嗯。”裴青柏抬手，指腹擦过她的脸颊，“上周和老宅祖母通过电话，她问我们想要什么规格。我说，不要铺张。”
　　“祖母没说什么吗？”洛锦睫毛颤了颤。
　　老夫人一向看重裴家的脸面，从前办宴席，样样讲究排场。
　　裴青柏低笑一声，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唇角。
　　“祖母只说，只要我高兴，只要你喜欢，怎么都可以。”
　　洛锦抿了抿唇，笑意慢慢漫开。
　　她抬抬手，轻轻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指尖细细的，扣住他的手背。
　　“那……婚纱呢？”
　　“设计师下周会带着样衣过来。”裴青柏望着她，眼底温柔得沉不下去，“我把你的尺码发给她了。款式，全部由你来挑。”
　　洛锦耳尖一热，下意识往他身前靠了半寸。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雪松味，混着海风的咸。
　　“我不懂这些。”她小声说，视线微微往下，落在他衬衫领口的纽扣上。
　　“没关系。”裴青柏微微俯身，额头抵了抵她的，“你喜欢哪一件，我们就定哪一件。”
　　洛锦的心跳轻轻快了一拍。
　　她没有躲开，只是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这些年，她习惯了藏起自己的喜好，习惯了装作温顺无害的样子。
　　从前做这一切，是为了自保，是为了躲开原著里配角的惨死结局。
　　可现在，裴青柏愿意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她手上。
　　阳台的风忽然大了一点，吹起她散落在肩前的长发，扫过裴青柏的下颌。
　　裴青柏微微偏头，唇不经意擦过她的发梢。
　　洛锦的肩膀轻轻僵了一下。
　　裴青柏停下动作，没有再靠近，只是维持着这个贴近的距离，声音放得很轻。
　　“害怕吗？”
　　“不是。”洛锦立刻抬眼，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把偏爱给她。
　　不习惯不用伪装，不用算计，不用时刻提防下一个陷阱。
　　裴青柏看着她眼底浅浅的无措，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把吹乱的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耳尖。
　　“慢慢来。”
　　“我等你习惯。”
　　洛锦“嗯”了一声，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袖。
　　海浪一波一波拍向沙滩，节奏缓慢。
　　两人安静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远处小镇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夜色更深。
　　“回房吧，夜里凉。”裴青柏松开揽着她腰的手，牵住她的掌心。
　　洛锦跟着他转身，踩着木质地板走进客厅。
　　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光铺在地板上。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温水。
　　裴青柏去厨房，给她拿了一碟洗干净的蓝莓。
　　碟子放在她面前，深蓝色的果子，颗颗饱满。
　　“尝尝。”
　　洛锦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她抬眼看向他，弯了弯眼：“很甜。”
　　裴青柏在她旁边坐下，距离很近，肩膀挨着肩膀。
　　“小镇上的果园，早上刚送过来的。”
　　洛锦点点头，又捏起一颗，递到他嘴边。
　　裴青柏微微低头，张口接住。
　　他的指尖顺势碰到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碰即分。
　　洛锦飞快收回手，放在腿上，指尖轻轻蜷了蜷。
　　裴青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锦锦。”
　　“嗯？”
　　“下周设计师过来，你想留在这边试纱，还是回市区别墅？”
　　洛锦想了想。
　　“留在这边吧。”
　　“这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打扰。”
　　“好。”裴青柏应下，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敲定行程。
　　洛锦侧头看着他。
　　灯光落在他利落的侧脸上，线条干净利落。
　　她知道，他已经把大部分集团事务分权出去，可该处理的事情，一样不会落下。只是他愿意把剩下的时间，全部留给她。
　　手机消息发送完毕，裴青柏锁屏，转头看向她。
　　“在看什么？”
　　“看你。”洛锦说得坦然，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看你忙事情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裴青柏微微挑眉。
　　“认真，很有距离感。”洛锦顿了顿，声音放软，“但是对着我的时候，又很温柔。”
　　裴青柏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身侧，让她靠在他肩头。
　　“只对你这样。”
　　洛锦靠着他的肩，视线落在茶几上的蓝莓碟子上。
　　安静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老夫人那边，要不要我们抽时间回去一趟？”
　　“等试完婚纱，我们回去一趟。”裴青柏说，“祖母想看看婚纱的样图，她说，想亲手给你准备一套首饰。”
　　洛锦微微一怔。
　　“首饰？”
　　“是裴家传下来的一套珍珠套件，祖母年轻时戴过。”裴青柏的声音很平和，“她说，留给孙媳妇最合适。”
　　洛锦的心轻轻一动。
　　在裴家，老夫人的认可，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前她小心翼翼，步步谨慎，只求不被挑错。
　　现在，老夫人愿意把传家首饰交给她。
　　是真正接纳了她。
　　“我……”洛锦顿了顿，轻声开口，“我怕配不上。”
　　“没有配不配。”裴青柏揉了揉她的头发，“祖母认定你，就是最好的。”
　　洛锦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越来越深。
　　困意慢慢涌上来。
　　洛锦的眼皮一点点往下沉，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
　　裴青柏察觉到她的困倦，抬手看了眼时间。
　　“困了？上楼睡觉。”
　　他起身，伸手把她扶起来。
　　洛锦脚步有点虚，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
　　裴青柏干脆弯腰，打横将她抱起来。
　　洛锦惊呼一声，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