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青黛被陷害入狱
“此时难说,近来盛京之内恐还会有动荡,若非必要,你莫要轻易单独外出。”
青黛轻轻点头,“不过,侯府大夫人约我过几日参与庆功宴,当初让大爷去赈灾,是我出的主意,她既有心邀约,我不去终归不好。”
“此事可去,到时我让红鸾跟随保护你。”
“还有……”青黛开口,“国公夫人来找我了,她想让我认回去,说愿意将萧悦儿送走。”
“你怎么说?愿意认亲?”
青黛摇头,“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得太干脆,我在想,国公夫人那么喜欢萧悦儿这个养女,岂会这么轻易就把她送走,八成是等我回去后,就立即找借口,再把萧悦儿接回去。”
“那你怎么想?”
“不认亲是我的初衷,可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占了那么些年,我心里是不高兴的。认亲……他们施加在我身上的那些伤害,我忘不掉,所以我很犹豫。要不,阿煜哥哥来替我做这个决定?”
沈煜在下决心这方面一直很理性,青黛想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上次在游猎场,沈煜给了意见,但这次,他说:“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顺其自然。”
……
很快,到了庆功宴的日子。
深秋的风很冷,青黛穿着鹅黄色绒裙,坐着相府马车,回到熟悉的永昌侯府大门前。
她是国公府嫡女的消息,早就已经在盛京城内传开了,虽然青黛还没认亲,侯府的下人们见了她,也都是要弯身行礼称呼一声:“萧小姐。”
大房设宴,二房三房的人没有不参与的道理。
除了府上的人,还有来自聂将军府的。
聂秋香行事算是低调了,再多的人,就没再邀请。
聂秋香和沈清远应是在忙别的事情,人没在。
青黛与红鸾一来,倒是老夫人先看到了二人,立即抬手招呼:“青黛。”
汪氏捂嘴笑,现在二房也是没落了,以后侯府掌家的就是大房,她也不用再看老夫人脸色,阴阳怪气的说着:“婆母,人家现在是国公府的嫡长女,可不是什么丫鬟青黛了。莫说现在二房的情况,人家能不能多看一眼,就二爷在游猎场做的事,就够记恨很久了!”
沈临舟就在一旁坐着,脸色瞧着不是很好,精气神萎靡了不少。
要是放在以前,汪氏敢说这种话,他是不会留任何情面的怼回去。
可现在失势颓废,他什么都懒得说了。
现在的青黛对他来说,就是朵难以撷取的高岭之花,而他早已成了压底的一滩烂泥。
从以前见青黛。总会下意识与她主动说话,到现在变成不知该如何在她跟前开口。
他目睹青黛坠崖,想伸手却抓不住她。
如今青黛还能好好站在这里,是她足够幸运。
老夫人低哼了声,“汪氏,你是只会踩自家的门楣?”
汪氏假笑,“儿媳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婆母何须这般动怒呢?”
话音刚落,青黛便唤了声,“老夫人。”
哪怕青黛想到之前老夫人去相府,并不是关心他的身体,而是要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受伤。为的还是沈临舟。
可既然来了侯府,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老夫人喊住他,原本就是想问问她的伤势,探一探底,汪氏这么一闹,坏了她的心情。
老夫人脸色冷了些,倒是还把心里想问的给问了出来,“上次我去相府,你伤得重,昏迷不醒,最近恢复得怎样?”
青黛淡笑,“多谢老夫人关心,所幸当时坠崖被些藤蔓牵绊住,伤势没有太深,否则没个两三月,只怕下不得床。”
汪氏在旁笑了笑,“不是说当时伤得重,不但昏迷,还流了很多血么?这才半个多月,就好了,又能走,又能跑的,气色也好,瞧着都不像是受过伤的。”
青黛面不改色,“三夫人莫不是忘了,我会医术。”
汪氏又道:“有句话说得好,医者不自医!何况你都重伤卧床了,还怎么给自己治病疗伤?”
“你是闲的了?府上有个人都要攀扯几句?”聂氏带着几个丫鬟来了,身边跟着沈清远。
这两人一来,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许多。
汪氏没有再说话,表情却很明显有计谋得逞得笑。
老夫人见聂秋香一来,汪氏就不挑事了,难免有些不高兴,低哼了声,“大房与三房,这是打算将我们二房挤出侯府?”
聂秋香微微侧身行礼,“您是婆母,儿媳怎敢?还得谢婆母,今日给儿媳面子,肯来大房的庆功宴!”
“你当然得谢老身!”老夫人眯着眼睛,“毕竟你大房,是踩着我二房上去的!不过以你和清远的头脑,未必能想到这种办法,今日这庆功宴既然都办了,是不是也该告诉老身到底是谁给你们出的主意?”
这侯府里的人,老夫人觉得自己把他们的性格都拿捏得很仔细。
沈清远是个没上进心的,聂秋香是个虽上进,却没主意的,所以大房作为永昌侯府的嫡长子,这些年来才一直会被他们二房压制一头。
现在时局忽然转了,必定是有人从中与他们二房作对。
老夫人想把这个人揪出来!
青黛主动交代,“是我给聂姐姐提的意见。”
老夫人的脸瞬间垮了,“你说什么?”
青黛清清楚楚的看到,老夫人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是往常那样的和蔼可掬,眼底是藏着怒意的。
青黛又一次重复,“主意是我给聂姐姐出的!”
老夫人心头一股钻疼,差点背过气去。
一直没说话的宁嫣棠,连忙跑上前来献殷勤,帮老夫人顺着胸口的气,“青黛,婆母上了年纪,你怎能如此刺激她?”
青黛声音冷淡,“二夫人只怕想多了,不是我刺激老夫人,是她想知道,她有知情权,至于能不能承受得住,是另一回事。”
“青黛!”沈临舟也握紧了拳头,“告诉我!你坠崖,是不是也故意为之?就是为了借国公府的力,让圣上贬我?”
“二爷此言差矣,前几日游猎场,是你来追的我,也是你逼我跳崖的,从头到尾,我可没有半点算计!二爷再不甘心,也不该将这脏水往我身上泼!有这等心思,不如想想看,怎么让圣上对二爷改观,官复原职。”
聂秋香也跟着帮青黛说话,“游猎场的悬崖那么高,会有人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青黛,来我们这边坐下,我特意给你留了位置的。”
聂秋香指了指自己身边空着的座位,满脸和善的笑意。
青黛走上前去坐下,聂秋香瞧着她身边还跟这个红鸾,瞧着面貌,不似个普通丫鬟,就又让下人加了座位。
原本空间足够的圆桌,这下是有些挤了。
宁嫣棠略感不适,可在场的人,包括青黛,身份都在她之上,她也不好说什么,就只能受着。
庆功宴开场,聂秋香先斟酒敬青黛,“要是没有你,清远也不会被圣上看到,这杯酒我敬你,今后不管是我和清远,还是聂家,都欠你个人情。”
青黛立即回敬了杯酒,“聂姐姐莫要说这种话,什么欠不欠的,当时我出了主意,你给了我两间铺子,此事就算了结,我也不是那等爱邀功的人,就是为你和大爷高兴,今日这庆功宴,但凡是别人邀约,我都不一定来。”
这话,她是说给沈临舟听的。
因为沈临舟最是清楚上一世的时间线。
他得势后,在府上大办宴席,当朝官员,只要是有接触的,几乎都请到府上来了,与六皇子关系近的几个皇子,更是不例外。
二房的人,脸色都很难,沈临舟没吃没喝,脸色黑沉如锅底。
至于汪氏,连吃带拿,可开心了。
她吃得最多,但是很快,脸色就变得不对劲了,原本还算红润,腹部一阵绞痛后,脸色骤然煞白,捂着肚子瘫软坐在椅子上,额间冷汗瞬间冒出。
沈洛不以为然,瞥她一眼,“没见过你这么能吃的,刚刚少吃点不就行了?撑了也是你该的!”
“咳咳……”汪氏说不出话,干咳两下后,嘴角溢出血来。
坐在汪氏旁边的两个聂府之人立即起身,警铃大作,“这些吃的是不是有问题?”
聂秋香原本满脸笑容,此刻脸色也僵住了,吃食都是大房准备的,今日这庆功宴,聂将军府的人也来了,她怎么可能下毒?
况且就算今日聂家的人没来,她也从不是个会下毒的。
沈洛眼看着汪氏开始口吐白沫,才终于有些着急了,大喊起来:“大夫,快找大夫。”
青黛是不喜欢汪氏的,只是现如今人命关天,她也顾不得别的,立即上前给汪氏把脉,“穿肠散,一个时辰内能救。需要抓药……”
青黛话没说完,桌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了。除了她,就只剩什么也没吃的沈临舟。
红鸾也喝了酒,虽然不多,脸色没好到哪里去。
聂秋香明显感觉到是被人算计了,嘶哑着对青黛说:“快……快走。”
她不知道青黛为何喝了酒没中毒,但青黛既然安然无恙,幕后操纵此事之人,定时提早预料到的。
一个时辰。
青黛心脏提了起来,一个时辰内不做出解药,这些人都会死。
聂秋香也没坚持多久,很快毒性上来,就昏厥了过去。
红鸾撑着最后的意志力,想将青黛带走,可她正虚弱,被沈临舟一掌劈晕了过去。
“沈临舟!”青黛望着他步步紧逼,慢慢往后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你什么都不吃?”
“你觉得,我会害自己的母亲中毒?”沈临舟步步紧逼,“我只是看不惯大房地势,不想吃这些脏东西罢了,我能有很多种理由,你呢?”
“红鸾她……”
沈临舟冷声将她打断,“红鸾曾是六皇子的人,你一直不喜欢她,杀了,是不是也很合理?”
“这是你跟六皇子布的局?”
沈临舟唇角勾起,猛然冲上前,狠狠攥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你放开我沈临舟!”
师父将内力传输给她了,但她不知道怎么控制使用。
不对,要真把沈临舟伤了,就更坐实她罪名了。
“沈临舟,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沈临舟盯着她,面色渐渐冷漠狰狞,“我是不是给过你很多机会,我想要与你好好的,可你呢?拼了命的也要离开我,甚至不惜与小叔在一起,你是真的爱他,还是为了羞辱我?”
“上一世,你告诉我,你想娶的人是小姐,不管我怎么解释,你都要我付出代价,这一世,我如你所愿,你怎么反而要我与你在一起?将她至于不顾,沈临舟,你的爱太廉价了!或许可以说……你从未真正的爱过谁!”
“不重要,全都不重要了!”沈临舟几近嘶吼,“得不到的东西,我可以不要,但别人,也别想得到!青黛,不,现在或许该叫你箫瑾月,萧小姐!小叔很爱你,对不对?我请你看出好戏,怎么样?”
“你想干什么?”青黛另一只手随时要有动作,取下头上的簪刀防身。
沈临舟狂笑道:“如果所有证据指向你是下毒之人,我想看小叔和萧策,能有什么办法再保下你!”
“这些下人,都能证明……”
“这些下人是六皇子派来的,今日这场宴席,不会有人给你佐证的!”
“来人,报官!国公府嫡长女妄图毒害永昌侯府!”
青黛被大理寺的人带走,入了牢房。
萧策身为大理寺卿,刚处理完一桩案子回大理寺,就听说了这则消息,急匆匆来了牢房,看到被关押着的青黛,心脏猛地一揪,“月月,怎么回事?永昌侯府的人,怎会都中了毒?”
青黛连忙起身,走上前抓住萧策的手:“阿兄!六皇子与沈临舟并未决裂,他们暗中还在联手,只怕会有大动作,沈临舟费尽心思把我关进牢房,可能是不想我碍了他们要做的某件事,文武我都不行,我只会医术,他们接下来,不是要提早谋反,就是会在盛京内投毒!”
萧策听不进去这些,“你不是个会害人的性子,我这就放你出来。”
他有钥匙,当即要打开牢房的门。
刚认回来的妹妹,他岂能看着她受苦?
“阿兄。”青黛隔着牢房空隙,勉强握住他的手,“你现在把我放出去,正中下怀,这大理寺卿的位置,也就不用再做了!”
萧策红了眼,“那你要为兄怎么办?为兄当年之所以入大理寺,就是为了更方便调查你失踪的事情,如今你已经回来,这大理寺卿,为兄可以不做!只要是与你有关的事情,为兄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