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难以抉择

国公爷连忙否定,“这青黛绝不可能是国公府失踪多年的女儿!老臣自己的孩子,又怎会认不出?她眉眼之间,没有半分与我们夫妻二人相像之处,月月和策儿小时候长得很像,这青黛,也跟策儿不像,只怕是有意接近策儿与沈相,他们年轻人,容易被迷惑,就怕这青黛是?麟门派来的奸细,臣恳请圣上,收押此女,严加审讯!”
萧策横眉冷竖,“父亲,说出这种话,你当真不会后悔吗?”
国公爷冷声道,“够了,如果之前拿了旧府图纸,你是为了此女的话,尽快将图纸放回为父书房,月月已经死了,你与沈相都该接受这个事实,没有人能一直活在过去。”
话落,又连忙向皇帝俯身拱手,“圣上,策儿殿前失仪,还请您恕罪。”
萧策气的要吐血,当即转身对青黛道,“告诉他,你告诉他,你到底是谁!他现在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养女,想要你的命!你还要继续藏着身份吗?即便是不认亲,今日这口恶气也必须出了!!”
“逆子!当着圣上的面,你在说些什么?这女人冒充月月,你觉得她敢当着圣上的面承认?犯下这欺君之罪?”
青黛心里很明白,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与初衷相悖,她还是成了那个焦点。
她道,“哥哥,大事为重。”
什么也没解释,反而让萧策红了眼,更心疼她,他紧抿着唇,却能清楚地看出,他不服。
这是他亲妹妹,从小被他捧在掌心里的人儿。
也是他找了十几年的执念。
如今好不容易将她寻回,萧策怎甘心让她见不得光?
“青黛,你一个贱奴出身的,有什么资格叫我阿兄为哥哥?”
萧策握紧拳头,在众目睽睽下,面朝皇帝下跪,腰身挺得笔直,“圣上明鉴!青黛就是臣失踪了十二年的妹妹,萧瑾月。”
“哦?何以见得?”
“户部侍郎手中有卷宗佐证,十二年前中秋灯会,家妹失踪,阮梅现身,在户部,让家妹,成了奴籍之人!”
听到阮梅两个字,别说国公爷坐不住,连国红夫人都坐不住了。
他们最是清楚,阮梅是谁。
宁嫣棠也被吓得脸色一白。
青黛是国公府嫡女,因为母亲,才成了奴籍?
沈临舟脸色更是耐人寻味。
怪不得青黛能让沈煜和萧策同时护着,原来……她就是萧瑾月么?
“户部侍郎何在?”皇帝轻揉眉心。
“臣在!”
刚好今日游猎,户部侍郎也到场了,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皇帝沉沉的目光落在青黛身上,“这么说来,还真是有些过于巧合了。那你身上,可有能分辨的胎记,证明自己身份?”
“民女没有。不过民女幼时,总喜欢钻进哥哥的书箱,偷偷跟着去国子监,有一次,哥哥不慎摔了书箱,民女胳膊上因此落了疤痕,此事,是只有民女和哥哥知晓得秘密。”
萧策紧跟其后,“臣已自行分辨过,青黛身上确实与失踪多年的家妹有同样的疤痕,臣断定,她就是家妹!至于国公府认不认,臣与家妹,都不在乎!”
“月月……”国红夫人哭红了眼,“娘竟眼拙到没认出你来。”
国公爷跟着道,“既然你真是月月,那爹……”
青黛没有看夫妻二人,跟着萧策跪下,向皇帝磕头,“民女身份卑微,今日是秋日游猎,事关重大,不该把时间都浪费在民女身上,还请圣上,以大事为重!”
“好!哈哈哈哈!”皇帝仰头大笑,“好一个大局为重!你能认清局势,以皇家为主,实属不易啊!当真有个讨人喜的性子,朕可算知道,为何沈相这般谨慎的人,也会为你而破例了!今日朕心情好,这秋日围猎,势必要加个好彩头!”
“萧千金觉得,什么样的彩头,能让他们全力以赴,来场比往年更精彩的秋日游猎?”
萧悦儿下意识就要站起身,被国公夫人按了回去,“圣上唤的不是你。”
萧悦儿马上泪眼朦胧,“母亲是不是也希望青黛就是姐姐?可她分明就是冒充的!如果你们都信她的话,那女儿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只能去死了。”
国公夫人很心疼她,“说什么胡话?就算她是月月,她回来了,你也还是国公府的二小姐。”
“不一样,不一样的!”
话音刚落,萧月儿就听到青黛说:“圣上,民女名为青黛!”
青黛可以接受兄长和沈煜唤她的小名。
但是萧瑾月这个身份,她现在还是不接受的,她还是想跟国公府避嫌开的。
一旦她公然承认自己是萧瑾月,那曾受过的委屈,与不公的待遇,便不会再有人记得。
再没为自己讨回公道之前,她不会原谅任何伤害过她,还想要她命的人。
“好,那朕就继续唤你为青黛。”
青黛垂着眸子,“民女不知圣上要的彩头,是给皇室的,还是给在场所有参与游猎之人的,这是两种,民女妄言,只怕冒犯了圣上。”
不该踩的坑,青黛是一个都不打算踩的。
皇帝赞叹,“倒是足够谨慎。的确不像是个丫鬟,到底流着国公府的血,就是不一样。”
青黛虽然不喜欢圣上这么说,却也不敢轻易反驳,回归正题,“如果是给所有人准备的彩头,让名列前茅之人能得之,非财既权!”
皇帝龙眸微眯,神色庄重,“真是敢说啊!那你觉得拔得头筹之人,理应得到什么样的嘉奖?”
青黛又答,“因人而定,也因圣上而定。您是天子,普天之下,皆为臣子,民女蒲柳之身,又怎敢帮您做主。”
萧悦儿呢喃自语道:“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说了半天,还不是一堆废话?也没帮到圣上。”
“哈哈哈哈哈!”皇帝却忽然笑了起来,“好,两位爱卿看人的眼光,真是独到,这聪明谨慎的性子,着实难得!不该回答的,是一点都不说,朕且问你,会不会骑射之术?”
青黛点点头,“民女稍微会一点点。”
她的骑射术,还是上一世,为了秋日游猎准备的,连着学了一个多月。
可后来,没派上用场。
沈临舟说害怕她在游猎场上受伤了。
其实,是他与六皇子合谋要针对六皇子及沈煜,怕她在要有所顾忌,说白了就是怕她碍事。
有些东西,既然学都学了,肯定要给它施展的空间。
“好!”皇帝大手一挥,“今日这场游猎,你若是能在众多女子中位列前茅,朕便封你为郡主!”
话是这么说了,可今日来参加游猎,会骑射的少女与夫人们也不在少数。
位列前茅,基本上是前三。
而且是独一份只给她的,这种所谓的殊荣,对青黛来说,是麻烦。
所以,她也不打算把心思放在游猎上,只是表面恭敬的应声。
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一定要紧跟着沈煜,和他共进退。
时辰一到,锣鼓响起,太监嗓音尖锐:“时辰到,入场!”
参与游猎之人,大多数都争先入场,想拿到个好名次。
沈临舟也不例外,这次游猎,他只会表现的上一世更好。
毕竟,这次大房也参加了,虽然是聂氏一介女子,他也不能松懈。
要是输给个女人,才更是丢脸。
夜青衣是特意等着沈煜和青黛也入场了之后,才有些生气地冲皇帝撒娇,“父皇,那青黛的身份只是萧策与户部侍郎口头说明,眼下并无实质证据,您就急着把她封为郡主了?”
如果青黛真成了郡主,他就更没有理由动青黛了。
“青衣,此事你就莫要管了,朕自有定夺!”
一向最宠自己的父皇,忽然间不再顾及自己的感受了……
夜青衣心中泛起无尽的妒怨,“儿臣是绝不可能给青黛任何机会的!”
话落,她命侍女牵来马,拿好弓箭,迅速入场。
她绝不允许一个身份卑贱的丫鬟,骑在自己头上!
至此,游猎场外剩的都是不参与此次游猎的老臣。
皇帝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国公爷身上,“爱卿平心而论,这青黛对你来说,到底是真,还是假?”
国公爷庄重起身,“圣上,青黛与小女幼时样貌的确大有不同了,老臣从她身上,看不到小女的影子。可策儿身为大理寺卿,眼光独到,又和小女之间有秘密,得此相认。老臣又觉得,合理。”
“知道朕为何想赐她郡主之位吗?”
“老臣不知!”
“她若是你国公府失散多年的千金,这便是朕给她独一份的赏赐。换言之……她倘若前朝奸细,篡改户部卷宗,有意蒙骗朕,有这郡主封号在,朕要杀她,沈相也拦不住朕!”
户部侍郎连忙跪地,“圣上!当年的户部卷宗,一字一句,都是出自老臣之手,便是有人能改卷宗,老臣的记忆也不会出错。”
皇帝笑眯眯,笑的让人看不透,“只是假设罢了,爱卿不必慌张!快平身。”
户部侍郎擦着额间冷汗,慢慢起身。
国公夫人拉住国公爷的手,眼睛是红的,“老爷,身份可以冒充,恨却装不出来。她就是月月,她看我的眼神都是恨!因为上次在府上,我没有帮她,反而想要她的命!如果她是冒充的,她只会想着赶紧认回来,不会那么恨……”
国公爷轻拍着她的手背,“我知道,可她容不下悦儿,如果非要抉择的话,你想要悦儿,还是月月?你也知道,悦儿很抗拒月月,此事难以两全啊!”
国公夫人叹息了声,一时也难给出答案。
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养女,她都想好好留在身边。
……
青黛入场的马和弓箭,都是沈煜事先准备好的。
这匹马像是为她精心挑选的,性格很温和。
弓也很好拉开,不重,一切都恰到好处。
游猎刚开场,旁人都急着寻找猎物。
萧策也不例外。
只有沈煜慢悠悠的。
青黛便也跟着他不急不缓。
两匹马一前一后,不远不近。
青黛道:“我今日没想坦白身份的,你和阿兄都希望我与国公府相认吗?”
“不管认不认,国公爷与夫人有知情权,让他们明知爱女还活着,却不肯认亲,对他们来说,才是应有的惩罚,你闷声不响,萧悦儿与长公主还有六皇子皆虎视眈眈,恐会危及你姓名,至少你身份说出来,不管认亲与否,他们都不会轻易动了你。”
青黛沉默,没接话。
“怎么?不高兴了?”
她这才沉声道,“事情和我预想中的相悖了,或许是我与你们想的不一样吧。阿煜哥哥,以后我的事情,可以让我自己做主么?”
“我失踪十几年,国公爷与国公夫人对我的担忧,仅仅是挂在嘴上,甚至找了个人替代我的身份,只有兄长是真心想找回我的。这样的爹娘对我而言,有或没有,没什么区别,他们该承受永不知情的代价。不过……”
话锋一转,青黛又说,“你方才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虽然我不认同你和哥哥的做法。”
“有我和萧策在,你不想认亲国公府,没人能比你,放心。”
“嗯。”
沈煜又道,“游猎场既然都来了,不如……让我看看你的箭术?”
“上辈子练过一个月左右,很一般,都不一定能射中猎物。”
“试试?”沈煜不想继续太沉重的话题影响她心情。
青黛注意力也被转移走了,“那就试试看吧。”
她拉弓搭箭,瞄准不远处的兔子,箭矢飞出,偏了两分。
那兔子正要跑,沈煜的箭紧跟而上,命中兔子大腿。
随后,他向玄影眼神示意,将猎物捡起来,放进青黛马背的竹篓里。
青黛皱眉道,“我不打算要猎物。”
“圣上可不轻易给嘉奖。你不肯认亲国公府,总要有个能立身的身份。我知道你想自己抉择,但此事,听我的,好不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
青黛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游猎场上,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流已在逐渐涌动。
?麟门的杀手,早已埋伏在猎场各个角落,就等时机合适,六皇子下了令,便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