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会陪着你
“我想说什么?老夫人看不起宁嫣棠,又瞧着你没什么出身,却过分聪慧,想把你留在身边,为己所用,才一直对你那么好。”
青黛:“我早就与老夫人说过,我不会嫁给二爷。”
“你说的是你说的,不妨碍她一直没死心,你别忘了,二爷可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你觉得身为母子,会没有相像之处吗?我认识她的时间,可比你长,她有多会藏,我更比你了解,要是真不想被老夫人算计的话,我劝你啊,今后尽量就莫要与她往来。”
青黛回忆过去与老夫人的接触,从未被她算计过,那文婆子因为与六皇子的人勾结,算计过她一次,也直接被老夫人处死了。
她上辈子好歹也是与老夫人做了几年婆媳的,五年不长,确实比不上汪氏与老夫人相知的时间,可她对老夫人也不是完全不了解的。
汪氏看出她眼中疑虑,慢悠悠说:“知道你不信我,随意吧!反正不管你们怎样,我都只是个看戏的而已。”
说罢,她抬步就打算走了,青黛又唤住她,“三夫人,以你的心思,到底是希望二房以后掌家,还是大房掌家?亦或者……这侯府的掌家权,你想要?”
汪氏身子一颤,没有转回过神来,声音明显变得谨慎了起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好心提醒你,莫要被老夫人算计了,你却来怀疑我?”
“不是怀疑,是真的想问问,你到底是真心想帮我远离是非,还是觉得不甘。”
“不与你说了!!”汪氏没回答,气哼哼的加快脚步离开。
等人走远了,红鸾才开口,“这汪氏,小心眼可是不少,想让你怀疑老夫人,再在相爷那里做点文章,如此一来,相爷对二房印象更不好,便不会让二房再有机会继承侯位。”
“我想不通。”青黛半垂着眸子,“她若是不想让宁嫣棠当二房夫人,以后掌家,又为何要帮她,让二爷要了她身子。”
“那香膏不是有问题的吗?会不会从一开始,汪氏就是别的打算,只是没想到,沈二爷包容心大,竟还是娶了她?”红鸾也只是猜测,事情说的不敢太绝对。
青黛抿唇沉默,上辈子与汪氏交手几次,每次都是发了狠的算计,那状态,像是要将她狠狠压在地上,从她手里夺走什么似的。
她总觉得,汪氏心思沉,只怕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甚至,比老夫人还难看透,面对汪氏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为上。
汪氏回三房时,沈洛正从盥洗室里沐浴了出来。
汪氏回想到方才青黛犀利的言语,一肚子气,咬牙低喃道:“这青黛,比大房聂氏要聪明不少,想挑拨关系都难。”
虽然在她眼里,老夫人本就算不得多好的婆母。
可是对青黛,是真的好。
让她眼红的那种好。
回想到自己刚嫁进三房时,也是将这个婆母当亲生母亲看待的,换来的却只有冷漠,时常热脸贴过去,被犀利的冷嘲热讽羞辱。
后来她才听沈洛坦白,姨娘是被老夫人害死的,老夫人一直瞧不上三房的出身,她那时候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多蠢的事情。
眼瞅着沈洛穿着层单薄里衣从盥洗室出来,她横眉冷对,“一整晚都跑到哪里去了?三房一堆杂事,不见你这个当爷的过问。”
沈洛不以为然,“不是有你吗?”
“有我?”汪氏紧咬着牙,“有我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下人们是怎么说的?大房二房的月钱都是每月月中就能发,咱们房里的下人,会被老夫人刻意卡到月尾再发!”
“所以呢?”沈洛波澜不惊,“这些年,不一直都这样吗?你又改变不了母亲,何必把事情搬到明面上来说?你已得罪过她,再得罪,三房还能不能在侯府立足都是个问题,等大房或者二房谁成了侯爷,夫人拿了掌家权,老夫人掺合的少了,咱们日子就能好过些了。”
“大房二房?沈洛,我问你!你不是侯府的血脉吗?这侯位,你当真不打算争一争?”
“争什么?”沈洛从她跟前走过去,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可见。
汪氏瞧着火大,“你又去青楼了?”
“不但去了,还宿夜了,你不是夜背着我与侍卫下人们玩的很花么?你有一个女人放荡成这幅样子,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
沈洛背对着她,开始传外衣,“你想争侯位,就自己去争,我就是个庶子,没权没势,也没个一官半职的,你能开这个口,我都没那个脸,昨夜太累了,我去休息!”
“沈洛!”
回应汪氏的,是房门怦然关上的声音。
她独自一人坐在堂屋里,默默落泪。
汪家无权无势,当年,她以为自己嫁到永昌侯府这样的高门贵府,是能过上好日子的。
所以她倾尽所有讨好婆母,想尽孝。
没有换来任何回报。
就连丈夫也是个无所事事的,婚后房里事情一点不管。
她曾怀过两次身孕,都是过于忙碌,一度到了要吃保胎药的境地,孩子却终归没能留下。
后来,她只能发狠忘情,不择手段,不循规蹈矩后,心情偶尔是能好些。
可瞧着这不争气的男人,她着实来气!
“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坐以待毙!”
汪氏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哪怕只靠我一人,我也要争一争!想要二爷无权竞侯位,就得挑拨他与相爷之间的关系,让二人一直对立,想让大爷也当不上这侯爷,就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二爷最是棘手!青黛,青黛是唯一能帮我扭转局面的人,我要想法子,我一定要想法子!”
松墨院。
青黛回来后,就继续研磨药粉了。
一共二十多种药材,她才磨了差不多十种,眼看着秋日游猎的日子要更近了,青黛难免有些着急。
之前是给沈煜做过能暂时恢复的药物没错,但那药吃起来,稍微还是有些副作用的,不比这真正的解药好,她想尽快,可骨伤总要拖后腿,稍微坐半个时辰,就有些难受。
青黛知道,在骨伤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自己本不该做这些吃力的活。
可是没办法,她知道秋日游猎是六皇子下的一盘棋,沈煜必须全力以赴。
门被推开,沈煜沉眸走了进来。
青黛转头看到他,立即展露笑颜:“阿煜哥哥。”
“这药,你磨了好几日,交给玄影吧。”
青黛微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话,又听见他说:“你伤势未好全,不该做这些。”
“没关系,我能在秋日游猎前,把解药给你制作出来,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沈煜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磨制药粉的手按住,“松墨院里,没人能冒充得了玄影,此事你大可放心,总不能为了给我解毒,让你一直忍受着伤痛,听话些。”
说着,沈煜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当即唤了声:“玄影!”
“主子有何吩咐?”为了避嫌,玄影甚至都不敢推门进来,生怕主子会发现自己对青黛的心思,只在门外说话。
直到沈煜皱眉:“进来。”
玄影这才敢推门走进来。
沈煜指着桌上的剩余的十几种药材,“两日内全都磨成药粉。”
青黛已经事先把秋华磨成药粉,并藏起来了,毕竟这是最关键的药材,其余的药材玄影都帮她看过了,相府还有。
所以,这些剩下的药材就算出了什么意外,重新研磨便是,“秋华”是绝对不能出意外的。
玄影看了看桌子上十几种药材,傻了眼,“这种精细活,属下就怕做不好。”
沈煜危险眯眼,“你是想让本相亲自动手,还是要她带伤研磨药材?”
玄影倒吸凉气,“属下不敢!”
青黛道:“玄影,研磨药材没什么诀窍,就是粉要细,你瞧我这样。”
青黛将研磨好的药粉拿给他看。
那药粉真的很细腻。
玄影光是看了眼,就知她用了多少心思才将药粉研磨的这般细腻,不禁有些心疼他,可他的情感,不能放在明面上,只能垂首道:“我会严格按照青姑娘的标准,将剩余的药粉研磨好。”
青黛不禁笑了:“玄影,你最近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以前跟她畅所欲言的玄影,好像说话忽然变得谨慎了许多。
她扭头看向沈煜,“是不是阿煜哥哥说他什么了?”
“没有。”
玄影弯身解释,“今后青姑娘会嫁给主子,成为相府的主母,属下自然要恭敬些。”
听到这话,青黛唇角的笑意慢慢僵住。
竟是这个原因么?
可她还是希望,玄影能像以前那样。
他们之间,不必划分的如此……
玄影将桌上的药材,和研磨药材的工具一并拿走,临退出门时,对沈煜说:“属下会尽快将药粉磨好。”
青黛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堵。
玄影是不是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
青黛或许永远都没机会知道。
喜欢她的,除了死去的黑泉外,还有个不敢把话说出口的玄影……
玄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那所为的爱慕之情一旦说出口。
给青黛的不是惊喜,是负担。
主子也会因此不悦。
他唯一该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心,离未来的主母远些,保持该有的距离。
时间飞逝,很快夜色降临。
秋棠苑里,沈临舟跌跌撞撞推开了门。
浓密的酒气,铺满整个屋子。
今日没有宾客,没有敬酒,宁嫣棠知道,他是喝了闷酒才来的。
她爱的人,心里住着别的女人,可她却无可奈何!
红色盖头下,她双眸紧盯着渐渐靠近的高大人影,红袖之下,拳头慢慢握紧,“夫……夫君。”
她故作勇气这般唤着沈临舟。
他却霎然靠近,忽略了放在桌上的喜秤,抬手粗鲁地掀开她红色盖头,嗓音将醉将醒,“唤我临舟!”
宁嫣棠刚要唤出声,又听他醉喃喃的说:“青黛,一直都是这么喊我的。”
她到嘴边的话吞咽回去,右眼落下一滴清泪,再叫不出口。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啊!
属于她的新婚夜,却还要给旁人当替代品。
她攥紧红袖,哽咽道:“沈哥哥,你看清楚,我是棠儿啊!我不是青黛。今日是你我大婚的日子,能不能……时间只属于你我,没有别人?”
旁的时候,沈哥哥将她当做青黛的替代品也就罢了。
可今日是大婚,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她只想是自己,完完整整的自己。
他失望到皱眉,“不是青黛?我要去找青黛!她本该是我的妻,凭什么要被小叔占据。”
沈临舟转身要走。
宁嫣棠咬着唇,终究是放下身段,又一次屈辱地当了替代品,“临舟,我是青黛。”
他信了。
喝醉酒的人,是没有防备的,也不会过多思考。
沈临舟将宁嫣棠拥入怀里,嗓音沙哑问她:“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宁嫣棠眼泪潸然落下,却是心酸点着头,“我爱你,临舟,我心里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她说的是心里话。
可她太清楚,面前之人,从不将她当做真正的心爱之之人。
宁嫣棠到现在也不懂,青黛当初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勾的沈哥哥对她那般在意,哪怕要了她的身子,哪怕对她是满意的,心却还是在青黛哪里。
她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今夜,本该属于她和沈哥哥的新婚夜。
可一整晚的你侬我侬,他嘴里喊着的,都是青黛名字。
她这个二房夫人当得,从始至终都是旁人的替代品,完全就是个笑话。
……
转眼间,又过了几日。
玄影将药材都研磨好送到青黛手里了。
她费了些心思,终于在秋日游猎的前夕,将解药做好,送到沈煜房内。
药丸不算大,剩下的药粉,青黛也都还好好保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先给沈煜弄了药浴,并提醒他,“这解药的药性很烈,可能服下会有些痛苦,我全程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