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她体谅过吗？

那二楼的伙计走上前去，像洛雪拱拱手，“这位姑娘是我们东家重要客人，小人没有驱赶她的道理！”
方才东家可是为这姑娘亲自操勺下厨做菜，他要把人赶走了，东家能打死他。
洛清神色复杂，“你能来这里，又是攀附上了谁？”
青黛稳稳坐着，视线慢慢移至她身上，“攀附？洛清小姐何以见得？”
“你先后与沈家二爷，沈相，萧策都有关系，不就是想攀附权贵吗？你要真想找个有权有势的人嫁了，我可以帮你，但你必定要断了跟萧策之间的往来。”
青黛淡漠道：“我与他，断不了。”
洛雪气的直跺脚，“姐姐，你看她这嚣张的样子！我这就让下人们过来，把她丢出去。”
伙计着急道，“这可使不得啊！姑娘是跟着沈相一同来的，小姐们在望君楼把人丢出去，沈相是会问罪的。”
跟着洛家两姐妹的其余几个世家小姐中，有人开了口：“你怕什么？有事情洛家小姐撑着呢！”
“是啊是啊！再说你们东家与沈相关系好，沈相也未必会为难望君楼。”
洛雪更为得意了，“姐姐，我这就去……”
“我与青黛单独聊聊，你们退一旁去。”
洛雪大为失望，“姐姐！跟一个贱婢有什么好聊的！”
“沈相今日在，他与萧策关系好，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惹了沈相，她与萧策就更没可能了。
洛雪有些不甘心，瘪瘪嘴，带着其余几个千金先下楼去了。
洛清在青黛对面坐下，直言道：“沈相的女人可没那么好当！”
“是啊。”青黛点头，微微一笑。
“而且你该知道，沈相绝嗣，你嫁给他，非但当不了正妻，连孩子都不会有！”
青黛再次点头，“有道理。”
洛清蹙眉，“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青黛漫不经心道，“有啊！你继续说。”
洛清终于开门见山，“离开沈煜和萧策，开个条件！我尽量满足你！”
青黛笑眯眯，“不。”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能把我罚醉么？”
洛清：“……”
青黛抿了一小口茶，凉了，不好喝。
又把杯子放下，“洛清小姐喜欢萧大人不够，连着相爷都要？”
“我不喜欢沈煜，可沈煜和萧策是挚友，你既要与萧策断了往来，也必定不能在沈煜身边，不然……萧策再见你，又会生出心思。”
青黛逗乐了，“在你眼里，萧大人对我是什么心思？男女那种心思吗？”
“难道不是？”
“哪里是？洛清小姐就不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吗？我帮萧大人破了缝尸案，他对我有感激之心是正常的，他说要给我请封赏，我拒绝了，他便欠我个人情。”
“这第一个人情还没还，画舫上，又遭人刺杀，我帮他挡了一箭，这是第二个人情，他对我有所关照，也在情理之中，我与萧大人之间，从未有过男女之情，是你想的太多。”
“再者！萧大人不娶你的原因，你当真不知道吗？当真觉得是因为他被我所迷惑？还是说……你根本不敢直面现实，只能将所有的错归结在我身上？”
青黛一番话下来，问的洛清哑口无言。
“洛清小姐，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要解决的不是我，是洛家如今的现状。萧大人也并非对你无情，他只是讨厌被逼迫。他为什么一直以来不肯娶妻，原因应该早就告诉过你了吧？你体谅过他吗？”
随着青黛话音落下，洛清呼吸声轻颤，“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连你也告诉了？”
“我对萧大人有救命之恩，他对我，自然是有几分信任的，但绝不是洛清小姐想的那样。坦白来说，你若动我，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娶你了。”
洛清攥紧食指，“倘若我偏要动你呢？”
“若是不信我，你可以试试看。”
话刚说完，沈煜上楼来了。
青黛起身来，“相爷。”
洛清也跟着站起身，“见过沈相。”
沈煜轻轻颔首，“在聊什么？”
洛清：“我们……”
青黛笑道：“没什么，洛清小姐不过是与我闲聊了几句。”
“嗯，回府吧。”
青黛点点头，跟着他下了楼。
洛清独自一人站在桌前，低声呢喃着，“青黛才认识萧策多久，怎么好像对他很熟悉？他们之间当真只是萧策欠了青黛恩情那么简单吗？”
可是有些事，她未必清楚，青黛却能很轻易讲出来……
而更深入她心的，是青黛那句：“你体谅过他吗？”
是啊！她体谅过萧策吗？
自定下婚约后，她一直急着嫁给他。
哪怕萧策明确说过，找不到萧瑾月，不打算成婚。
那时她只觉得这是萧策的借口，人都失踪十几年了，哪里还有找回来的可能性？
可这只是她的想法而已，代表不了萧策的所思所想。
在此事上，她的确错了。
沈煜和青黛先后上了马车，立即问她，“方才与她，到底聊了些什么？”
青黛托腮看他，“阿煜哥哥猜猜看？”
他眼神温和，“阿煜哥哥愚笨，猜不出呢。”
愚笨？沈煜竟用这种词来形容他自己么？
青黛唇角抽搐，说道：“她觉得，阿兄喜欢我。”
“萧策？”沈煜皱眉。
“是啊！从缝尸案那次起，她对我就一直有意见。再到后来的画舫，我救了阿兄，本是下意识而为，在她眼里，我在攀附权贵。而且是既要国相，又要大理寺卿的那种，可贪心了。”
沈煜冷嗤了声，“你是如何答复她的？”
“还能如何？我现在不想认亲回国公府，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我是阿兄妹妹！再者……就算我这么说了，她也未必会相信的，只能说着话，稍微点点她，至于她自己能不能理解，那就不是我该担心的问题了。”
洛清也算个聪明人，她话都说的那么清楚了，不至于还不明白。
马车在黄昏的街道上穿梭，一路向侯府而去。
回到松墨院，青黛继续去弄解毒药了。
解药制作起来比较麻烦，所有药材，她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都要亲自手磨成分，再制成药丸，尽量不去过第二人的手，免得出什么意外。
忙到天色暗下，青黛后背传来了阵刺痛，只能先休息。
骨伤没有完全好，研磨药材主要是手臂用力，对骨伤不宜，还是要以休息为主。
今天她也是有些累了，沾了床，很快熟睡过去。
翌日，青黛睡到自然醒，二房的人传来消息，宫里来了圣旨，二爷命她前去接旨。
沈煜还没回来，她不愿去。
昨日沈煜说已经处理好了，这圣旨上的内容，未必是与她有关的。
只是沈临舟觉得是赐婚圣旨，才要求她去的吧？
想着，青黛让红鸾去回绝了。
来传话的人，是沈临舟身边新的贴身侍卫玄鸟。
此人心高气傲，听得红鸾的话，低哼了声冷笑：“青黛原本好歹也是二房的丫鬟，怎么？如今二爷连使唤她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红鸾也不是吃素的，双臂环抱，“青黛从不是二房的丫鬟，她是宁小姐曾经的贴身丫鬟，只是在二房呆过段时间罢了。但如今算下来，她在二房的时间，还没在松墨院呆的时间长，再者……二房有圣旨，你们二房的人跪接便是，为何一定要青黛过去？谁知道你们二爷又在打什么算盘！”
“你！”玄鸟被怼的哑口无言，有些气死败坏，“你们松墨院的人，就这般没有规矩吗？”
红鸾嘲笑道：“我在宫中当一品带刀女侍时，还不知你人在何处呢！在我面前，岂有你叫嚣的资格？还是回去让你家二爷趁早接了圣旨，要真让青黛过去，就怕你们二房会闹笑话！”
青黛坐在房间，窗户大开，听着红鸾怼二房的人，心情妙极了。
她去也不是不可以，可她不愿独自去。
如果沈临舟能等得起，那就等着吧。
等沈煜回来了，她倒是可以和沈煜一同去凑凑热闹。
那玄鸟在红鸾这里说不过，只能悻悻转身离去，回二房复命。
二房丫鬟婆子跪了一地，腿脚都要跪麻了，圣旨还是没宣读。
沈临舟听到玄鸟带回来的话后，脸色黑如锅底。
带圣旨前来的张总管言辞暗藏深意：“沈大人，这圣旨是给二房的，用不着旁人接旨，杂家瞧着人都齐整，可以宣读圣意了！”
宁嫣棠也轻轻拽着沈临舟衣袖，脸色有些不好看，“沈哥哥，我跪的腿有些不舒服了。”
她都跪这里半晌了。
沈临舟道：“再忍忍，这圣旨一定要等青黛来再宣读。”
张总管看不下去了，“沈大人，这圣旨上的内容，杂家是瞧过的，只与沈大人有关，并未牵扯旁人。”
沈临舟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张公公这话什么意思？圣上这道旨意，不是赐婚？”
昨日长公主可是信誓旦旦向他保证，今日圣上会下道赐婚的旨意，让青黛给他当平妻。
他昨夜辗转难眠，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连昨下午的繁忙。也是为迎娶青黛做准备，让下人采买了许多青黛喜欢的装饰，连给青黛的聘礼，他都准备好了。
宁嫣棠是没有聘礼的。
这是他给青黛准备的独一份。
可现在，事情有些不对。
张总管没有回答，保持着仅剩的耐心说：“这圣旨上是什么内容，沈大人一听便知！”
老夫人沉沉开口，“临舟，张公公既然都这么说了，便跪下接旨吧！”
说着，她率先跪下。
沈临舟也只能跟着下跪。
张总管打开圣旨，准备宣读的刹那，宁嫣棠终于松了口气，青黛虽然昨日不见她，但这圣旨既然与青黛无关，想必她是做了些什么的。
张总管开始宣读，沈临舟认真聆听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家有女，温婉贤良，朕做主赐婚，嫁于永昌侯府二房为正妻，赐一品夫人！钦此！”
旨意宣读完，宁嫣棠满脸惊喜，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圣旨上的内容，竟是给她赐婚，而且圣上还赐予了她一品夫人的名号。
宁嫣棠激动到磕头，“民女叩谢圣恩！！”
沈临舟跪在地上，身子绷的僵直，“怎么会是这样？”
圣上从未见过棠儿，怎知有她的存在？
这赐婚圣旨，本该是青黛，为何会变成棠儿的名字？
昨日长公主来二房提及会让圣上赐婚一事后，他除了母亲，没有再对旁人提及过。
母亲是喜欢青黛，巴不得青黛嫁到二房来的，也不可能从中作梗。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目光辗转，最终落在宁嫣棠身上，只有她是欢喜的，“棠儿……”
还不等沈临舟把话说完，张总管已将圣旨折好，双手递给沈临舟，“沈大人，真是恭喜你了！圣上如此重视你，还为你与宁小姐赐下婚约，未来这永昌侯府的主位，也是非您莫属了！”
沈临舟抬手将圣旨接过，面无表情道，“臣，谢主隆恩。”
张总管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很快离开了。
沈临舟紧攥着圣旨，慢慢站起身来。
宁嫣棠也在丫鬟搀扶下，踉跄起身，“沈哥哥……”
沈临舟冷声质问，“是不是你做的？”
宁嫣棠愣神，难免有些心虚：“什么？”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长公主就只有你我和母亲，我从未对我提及过你，圣上怎会知道你的存在？”
宁嫣棠心里咯噔了声，被心虚取而代之的是心痛，“所以，你是不打算让旁人知晓，我是你未婚妻的？哪怕你快要娶我了？”
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是老夫人，“临舟能答应娶你为正妻已是不错，岂有你质问的资格？！府上知晓此事的就我们三人，该是你来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老身知道你没那等能力让圣上改了旨意，但必定是你做了些什么！”
宁嫣棠不说话。
老夫人又看向她身后三个丫鬟，“你们几个，平日里伺候她，她有什么动作，应是清楚的，昨日她都去过哪里？谁能说的上来，老身重重有赏！”
平日里，紫儿在宁嫣棠身边服侍的多，其余两个丫鬟，宁嫣棠都不怎么重用。
那橙儿眼珠子一转，立即说道，“回老夫人，宁小姐昨个去了松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