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母女和解
秦北弦喉结滚动,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有些不好意思。
他烦躁道:“行了,对不起,我妈她说话太冲了,她不是故意的,我代她跟你道歉。”
“道歉?”傅星月陡然自嘲轻笑,笑意寒凉刺骨,“一句道歉,就能抹平我妈被当众羞辱的难堪吗?”
“秦北弦,你妈凭什么高高在上拿捏我妈?”
“傅家底蕴、实力、人脉,哪一样不比秦家强?明明是你们秦家高攀,偏偏搞得像我们傅家上赶着倒贴!”
“我妈一辈子体面骄傲,为了我的婚姻安稳,卑微弯腰求人,结果还要被你妈当成炫耀的资本,当众践踏脸面!”
积压许久的委屈、酸涩、不甘彻底爆发。
傅星月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滚落。
她从前为爱卑微、恋爱脑缠身,一次次迁就退让,觉得只要自己足够懂事,就能换来婚姻安稳。
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清醒!
她的退让、她的卑微,不仅换不来珍惜,还连累最爱她的母亲,陪着她一起受尽屈辱!
秦北弦看着她泪流满面、崩溃颤抖的模样,心底又慌又涩,彻底无从辩驳。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母亲的恃宠而骄、居高临下,这一次是彻底刺激到傅星月了。
车厢内的沉默与压抑,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窒息。
温辞没说话,睫毛微垂,默默抱紧怀里的小小姐。
……
秦家老宅会客厅。
电话挂断后,现场的气氛依旧僵硬尴尬。
向岚看着面色惨白、难堪僵硬的柳慧兰,眼底闪过一丝假意愧疚。
随即故作温和地开口寒暄:“慧兰,你也别多想。我刚刚当着你的面训斥北弦,就是明确表态,不让他欺负星月。”
“你一片苦心为女儿,我都看在眼里。放心回去吧,往后我会多照看两个孩子,不会让星月受委屈。”
这番话说得漂亮又体面,看似安抚,实则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柳慧兰胸腔堵满酸涩与屈辱,可面上依旧不能发作,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
她浅浅点头,声音干涩平淡:“多谢岚姐。”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客套,此刻的她早已心凉透彻。
她终于看清,自己的步步退让、卑微讨好,换来的不是女儿的安稳,而是变本加厉的轻视与拿捏。
短暂静坐片刻后。
柳慧兰便起身告辞,身姿依旧挺拔,却难掩满身落寞,匆匆离开了秦家老宅。
另一边,傅家别墅。
黑色豪车稳稳停落,车门解锁的瞬间,傅星月一言不发,径直推开车门。
她眼底通红,满心冰凉,根本懒得再看秦北弦一眼,快步冲进别墅大厅。
她一路快步往前走,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期待秦北弦能追上来,哪怕只是一句真诚的安抚,一个认错的态度。
可直到她站定在空旷的客厅,回头望去,身后空空如也。
没有追赶的脚步声,没有熟悉的身影。
只有温辞抱着熟睡的小小姐,安静站在不远处,眉眼温柔,静静陪着她。
傅星月瞬间懂了。
秦北弦没有追来。
他甚至压根没打算哄她、解释她。
庭院外,车内。
秦北弦看着傅星月决绝冲进别墅的背影,眉宇间只剩烦躁,没有半分愧疚。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不耐地对着司机吩咐:“开车,去地下车库泊车,等会你们跟傅星月说一声,晚上我回公司了。”
“是,秦少。”
司机应声启动车子,缓缓驶入私家车库。
透过后视镜,秦北弦能隐约看见别墅客厅门口,那个孤零零抱臂站立、肩膀微微颤抖的纤细身影。
可他心底没有丝毫心疼,反而满是憋屈与不解。
搞什么?又闹脾气?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妈自作主张,也是柳慧兰自己要卑微上门讨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今天推掉所有工作,专程陪她们母女去打疫苗,全程耐心陪着,已经做得够好了。
结果平白无故还要躺枪,被她阴阳怪气、当众指责。
难道每次吵架,都要他低三下四去哄?
秦北弦越想越烦,索性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任由她独自在别墅里面闹情绪。
而客厅之内,所有强撑的坚强,在无人撑腰的瞬间彻底崩塌。
一路隐忍的泪水彻底决堤,傅星月快步上前,死死抱住温辞,埋在她温暖的肩头,哭得浑身颤抖、撕心裂肺。
“温辞……我好难受……”
“我真的没想到……我妈竟然为了我,低三下四去求向岚……”
“我一直傻乎乎以为她不爱我、太严苛、太冷漠,原来她是把所有的尊严,都拿来替我铺路了……”
哭声软糯破碎,满是愧疚与悔恨,听得人心头发酸。
温辞轻轻抬手,温柔顺着她颤抖的后背,耐心安抚着她崩溃的情绪,眼底满是了然与心疼。
她怀里的小婴儿打完疫苗后格外困倦,闭着眼睛安稳熟睡,丝毫没被母亲的哭声惊扰。
没过多久,柳慧兰驱车归来。
她进门时早已敛去脸上的难堪落寞,努力整理好情绪,想装作无事发生。
可当她看到哭得双眼红肿、满脸泪痕的女儿时,所有伪装瞬间破碎,眼底瞬间涌上酸涩。
傅星月看到母亲归来,立刻松开温辞,红着双眼快步上前,声音哽咽沙哑:“妈……”
一声呼唤,藏尽所有委屈与愧疚。
柳慧兰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她,眼底满是心疼:“傻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妈,对不起!是我不好!”傅星月死死攥着母亲的手,泪水不停滚落,“是我太不懂事,太恋爱脑,连累你放下尊严去求人,让你受委屈了!”
柳慧兰看着女儿幡然醒悟的模样,鼻尖一酸,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轻轻抚摸着傅星月的头发,叹息着道出多年的心结:“星月,妈以前对你严苛、逼你懂事、逼你迁就秦北弦,不是不爱你。”
“我是怕你性子太单纯,婚后在婆家受欺负,怕你棱角太锐、不懂变通,日子过得举步维艰。我想着我多捧着秦家、多退让几分,就能换你婚后安稳,少受磋磨。”
她自嘲一笑,眼底满是落寞与后悔:“可妈今天去了秦家才彻底明白,我的退让和讨好根本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