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这叫没受伤吗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快步走来。
男人身着黑色西装,身姿矜贵冷冽,面容俊美却覆着一层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是傅妄川。
他接到林周电话时,听见她可能会有危险,直接开车赶了过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温辞面前,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
带着他身上清冽烟草味的外套裹住她,瞬间隔绝了周围的视线,也带来了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温辞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里没有嫌弃,没有鄙夷,只有沉沉的担忧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怒意。
“有没有受伤?”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有。”温辞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方才被匕首抵着腰周旋,她心神高度紧绷,所有痛感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此刻周遭安稳,那道被划破的伤口,才慢悠悠透出尖锐的疼,细细密密地扎着皮肉。
傅妄川静静看着她。
脸色惨白,鬓发散乱,明明刚从生死险境里抽身,还要硬撑着摆出一副从容无恙的模样。
她站得笔直,肩背绷得僵硬,半边身子微微侧倾,下意识遮掩着腰侧的伤。
这点细微的小动作,骗不了他。
傅妄川眉心骤然拧紧,语气沉得发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站直,别动。”
温辞指尖微蜷,依言摆正身子。
下一瞬,一抹微凉的指腹,轻轻擦过她后腰的衣料。
指尖猛地一顿。
布料表层濡湿一片,黏腻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血腥气,直白又刺眼。
傅妄川垂眸,眼底的温润瞬间褪去,沉沉戾气翻涌而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纯白的衣衫腰侧,一团暗红血迹正缓缓晕开,藏在衣褶缝隙里,不细看根本无从发觉。
是方才温浩情绪失控,持刀狠狠抵压,硬生生划破了她的皮肉。
他脸色发冷的厉害,这叫什么亲人,亲人会拿刀对着自己的姐姐吗?
她这个姐姐当的真是愚蠢,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哪怕皮肉受伤,剧痛钻心,也依旧装作无事,不肯露半分脆弱。
傅妄川心口骤然一窒,酸涩混着滔天怒意翻涌,堵得他呼吸都沉了几分。
“这叫没受伤吗,温辞!”
他抬手,没再追问半句,干脆利落地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
宽大的衣料带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不由分说裹住她单薄的肩背,牢牢遮住腰侧刺眼的血迹,隔绝了周遭所有窥探的目光。
“我带你去医院。”
他语气很低,压着极强的克制,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反抗的笃定。
温辞下意识摇头,指尖轻轻攥了攥身前的西装衣角。
“不用这么麻烦,只是小伤,擦点药就好。”
她早已习惯自己处理所有伤口,皮肉的疼,于她而言从来都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比起这些年心里熬受过的磋磨,这点划伤,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傅妄川垂眸看着她,眼底暗沉一片。
“小伤?”
他重复两个字,嗓音微哑,藏着压不住的冷意。
“流血的伤,就没有小伤。”
话音落,他不再给她推脱的余地,手臂微伸,稳稳扶住她的小臂,力道轻柔却坚定,半分不容她挣脱。
一旁,林周早已将失控的温浩彻底控制。
温浩被按在ATM机旁,手腕被死死扣住,看着被西装牢牢护住的温辞,眼底满是不甘与慌乱,依旧不死心的嘶吼。
“温辞!你别走!你不管我了吗!我是你亲弟弟!”
“你现在傍上有钱人就翻脸不认人?你良心被狗吃了?”
尖利的咒骂在安静的银行大厅回荡,刺耳又难堪。
温辞脚步微顿,心底一片麻木,再无半分波澜。
良心。
她这辈子最不值的,就是早年对这家人残存的良心与心软。
傅妄川侧眸,余光扫过那面目狰狞的少年,眼底寒意刺骨。
他薄唇轻启,对着身侧的林周淡淡吩咐。
“这里的事,全权交给你了。”
“依法处理,不必留情,后续所有流程,和我跟进就行,不用让警察找温辞。”
他不想让这些肮脏不堪的烂人烂事,再扰她半分心神。
林周立刻应声:“明白,傅总。”
傅妄川不再多看一眼,扶着温辞,转身径直离开银行大厅。
迈巴赫静静停在门口,司机早已提前下车等候,恭敬拉开车门。
傅妄川护着她弯腰坐进后座,动作细致稳妥,全程小心翼翼,生怕碰碰到她的伤口。
车厢密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温辞靠在座椅上,身上还裹着他带着冷香的西装,暖意淡淡蔓延,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偏头看向窗外,刻意避开身旁男人的视线,轻声开口。
“真的不用去医院,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她怕麻烦,更怕欠他人情。
今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相助,早已超出了雇主对员工的本分。
她一心只想和傅家、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不愿再牵扯半分纠葛。
傅妄川坐在身侧,目光沉沉锁在她侧脸上,看着她苍白单薄的侧脸,看着她刻意疏离的姿态。
他喉间发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温辞。”
“你能不能,偶尔也别这么懂事。”
懂事到让人心疼,懂事到硬生生扛下所有苦难,懂事到哪怕受伤,第一反应也是怕麻烦别人、怕亏欠人情。
温辞指尖微微一顿,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回话。
她不是懂事,只是无人可依。
车子平稳提速,朝着私立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以傅妄川的权利,他找的医院,永远不需要挂号,而是直接接诊。
他全程沉默陪同,走在温辞身侧,步子放得极缓,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冒犯,却也绝不疏离。
医生细致掀开衣物查看伤口,动作轻柔专业。
“锋利刀具划伤,创口浅但创面不规则,边缘锐利,出血量偏大,万幸不深,不用缝合,但位置特殊,得打破伤风,做清创,包扎,避免发炎感染。”
温辞安静坐着,垂眸听着医嘱,神色淡得像一汪静水。
“应该不用这么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