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古纹叙旧事

　　山门之外，魔势翻涌。

　　黄衫体内气血翻涌，黯然掌意已经快要撑到极限。黑煞眼底杀机毕露，积蓄已久的一击随时可以轰然落下。郭羽横剑挡在母亲身侧，牙关紧咬，武当众人屏息凝神，每一刻都如悬于刀尖。

　　地底，第二重无名境地。

　　郭胜领着一众死士缓步向前，脚下灰黑岩层上的纹路渐渐清晰。整片巨型溶洞的正中央，矗立着一面宽阔平整的天然石壁，岩壁之上，不是零散的图记，而是一整套连贯绵延的浮雕纹路，顺着石壁自上往下铺开，如同一幅漫长的画卷，完整记录着这一组织千年以来的起落。

　　众人放缓脚步，围拢过来，屏息凝望。

　　幽蓝微光落在石壁上，凹凸的纹路层层分明。

　　最上方，是宗门初创之时的景象。那是一支心怀守土之责的正道宗门，名为元衡宗。先辈发现这片地底独有的地脉，知晓此地阴阳二气交织，既能养浩然正气，亦能滋生阴煞，便立下规矩，于此地镇守地脉，以正气调和煞气，护佑一方百姓不受地中邪祟侵扰。

　　那时宗门上下同心，以守御为本，戒律严明，是江湖之中受人敬重的正道。

　　往下，纹路一转，分歧初现。

　　宗门代代传承，对于地脉的用法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见解。一派主张守持本心，以正气化煞，只做镇守，不主动引借阴煞之力，这便是守正一脉；另一派认为世间祸乱繁多，单靠正道仁义太慢，不妨引用地底阴煞之力化为己用，以强威镇压乱贼，是为镇乱一脉。

　　两派同出一门，理念相悖，争辩经年。起初只是论道之争，可随着一代代传承，隔阂越来越深，门下弟子互相敌视，矛盾越积越重，从口舌之争，演变为私下的较量、倾轧。

　　再往下，浮雕之中，刀兵四起。

　　镇乱一脉渐渐沉沦，他们发现阴煞之力霸道强横，一旦沾染上便极易侵蚀心神，却不愿舍弃这份力量，反而不断钻研，演变出一套以自身神魂驾驭煞气的功法。守正一脉再三劝阻，却被视作阻碍大业的绊脚石。两派终于撕破脸面，在这片秘境之中展开大战。

　　当年的守正之主与镇乱之主，在此地倾力死战，天地地脉震荡，最终二人力竭，双双陨落于此。

　　镇乱一脉赢下了这场内斗，掌控了宗门，开始清洗守正一脉的门人。不肯屈从的守正弟子或是战死，或是逃亡，短短数十年，守正一脉几乎消亡殆尽。

　　赢下争斗的一脉，抹去了元衡宗的名号，对外隐去身世，以黑衣行事，慢慢变成世人眼中的魔道。

　　纹路继续向下，记载着黑衣之后漫长的发展。

　　他们不敢完全放任地脉外泄，便在万蛊窟之外布设层层机关、血色阵纹，一边锁住地脉，一边持续汲取地底煞气，代代修习那套异化的魔功。历代首领都清楚这段同源旧事，清楚功法的源头，却刻意封存真相，不许门下弟子知晓自己本出自正道。

　　直至黑煞这一代，他潜心钻研，终于寻到法子，借这片秘境的地脉，把魔功推至圆满。

　　石壁最下方，刻着守正之主留下的遗言，也正是《清煞心章》的由来。他预料煞气功法日后必为大患，便将勘破煞气流转、以正气化解阴魔的法门留存，静待有缘之人寻到，用来制衡这一脉邪功。

　　“原来黑衣，是这样一步步走到今日。”一名死士低声感慨，心中震撼难平。

　　郭胜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石纹，胸口的《清煞心章》隔着衣料，隐隐传来一丝温润之感。

　　“根源在此，破绽也在此。”他沉声开口，“黑煞的魔功依托这片地脉而生，这套功法自诞生起，便有克制它的法子。他知晓全部源流，却刻意隐瞒，驱使众人修习煞气，以力量掌控一切。”

　　他仔细看完所有纹路，目光扫过石壁侧边，一条窄窄的石径，顺着岩壁向深处延伸。

　　“出路，就在这画卷的尽头。”

　　纹路的末尾标记了一条隐秘通道，穿过这片秘境深处，便能直通万蛊窟下层，不必再触碰黑衣主力布下的主阵。

　　“全员跟上，保持阵型，不要分散。”郭胜收回目光，握紧短刃，“我们看完了黑衣全部的过往，手握克制魔功的秘籍，现在，顺着这条通路，离开这片无名境地。”

　　众人收敛心神，依次跟上。

　　幽蓝微光映着一行人的背影，向着石壁尽头的通道前行。

　　地表，黯然掌势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