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正邪本同源

　　山门之前，魔风依旧凛冽。

　　黄衫一身伤势不断加重，气息渐渐虚浮，可那一缕黯然掌意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曾熄灭，稳稳抵着黑煞连绵压来的魔功。黑煞面色沉凝，几番强攻都无法冲破这道掌势，心底忌惮越来越重。郭羽横剑护在母亲身侧，指尖早已被剑柄磨破，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的魔影，半步不退。武当众人遥遥相望，心悬一线，谁都清楚，这般僵持，撑不了太久。

　　万丈沉渊，无名禁地深处。

　　郭胜和两名死士立在古老石门之前，还未动身推门。方才一路循着岩壁图刻探查，越往深处走，石壁上的记载就越颠覆认知。

　　原本他只以为黑衣是凭空滋生的魔道邪派，以蛊、煞、阴阵害人。可眼前这片连片的石刻，不是单纯的蛊阵图谱，是属于这个组织久远的源流记载。

　　郭胜抬手，指尖缓缓抚过凹凸斑驳的石壁，一字一句辨认那些近乎失传的古秘文字。

　　许久，他呼吸微滞。

　　“原来如此……”

　　这个黑衣组织，源头竟是千年前的正道宗门。

　　当年宗门之内，分化出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派主张以力量镇煞、护佑苍生，守持本心，行怀柔守正之道；另一派认为乱世需用重法，借地底阴煞之力荡平祸乱，渐渐走向偏激。两派理念不断碰撞，分歧越演越烈，从争辩变成对立，正道一脉与邪异一脉，在宗门内部长久竞争。

　　最后邪异一脉抢占先机，掌控了整个宗门，大肆清洗同道，昔日正道同门被屠戮殆尽。

　　这片地底秘地，便是当年两派首领决战的沙场。

　　正道之主与邪道之主，在此地倾尽全力死战，大战惊天动地，最终二人双双陨落于此。

　　邪道首领临死前，把驾驭地底煞气的功法传承留了下来，也就是后世黑衣一脉修习的魔功。而当年的正道之主，预料到邪功会贻害后世，便在这片禁地隐秘之处，留下一卷克制这套魔功的秘典，盼着来日有人寻到，能制衡这股阴煞之力。

　　“盟主，这……黑衣居然是正道变来的？”身侧一名死士听得心神震动，低声惊叹。

　　“是。”郭胜神色凝重，目光移向石壁尽头一处被螺旋纹路封住的暗龛，“邪功的根在这里，克制它的法子，也留在这里。”

　　他依着石刻上的指引，按顺序拨动暗龛四周的螺旋印记。

　　咔哒一声轻响。

　　石龛缓缓向外翻开，里面静静放着一卷泛黄的绢册，绢布历经漫长岁月，却被禁地温润的气息护住，没有腐坏。封面上只有四个字：清煞心章。

　　这便是当年正道一脉留下，专门抵抗这套魔功的秘籍。

　　郭胜小心取出绢册，缓缓展开。册中记载的不是什么惊天杀伐大招，而是洞悉魔功流转的脉络、煞气运转的破绽，以及引导自身正气，对冲、消解阴煞的法门。

　　黑煞的魔功，根基取自这片地底，而这卷《清煞心章》，正是为克制它而生。

　　“太好了！有此秘籍，我们便有办法抗衡黑煞的魔功！”旁边死士眼中燃起光亮。

　　郭胜却没有立刻大喜，眉头依旧紧锁。

　　石刻末尾还有记述：当年一战之后，邪道一脉的后人，只继承了杀伐控煞的功法，却刻意抹去这段正邪同源的过往，对外只以黑衣自居，世人只知他们是魔道凶徒，早已遗忘他们本是正道分支。如今的黑衣首领，也就是黑煞，清楚这一整段源流，清楚魔功的源头，却刻意隐瞒真相，只驱使族人修习阴煞功法。

　　“机缘是找到了，可危机同样摆在眼前。”郭胜将绢册小心收好，沉声开口，“石门之后连通万蛊窟下层结界，一旦开启，地气激荡，黑衣的阵蛊、守卫都会被惊动。鬼眼叟他们一直盯着这片渊口，开门的动静，必然会引来围堵。”

　　一边是到手的克制魔功的秘籍，是破局的希望；一边是门外蛰伏的杀机，前路步步凶险。机遇与凶险，紧紧捆绑在一起。

　　他们还没有走出禁地。

　　想要带着《清煞心章》赶去山门支援黄衫与郭羽，还要闯过石门之后那条布满蛊阵与黑衣人手的险道。

　　郭胜转头望向那道沉厚的石门，门缝之间，已经隐隐透出熟悉的阴冷蛊煞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