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不分伯仲

　　山门残垣，血染千山。

　　连日血战，护道盟山谷早已尸骸遍地，狼烟沉沉。

　　郭羽单剑撑地，浑身经脉崩裂，白衣尽数染血。他以一己少年之躯，携残阵弱兵，硬生生拖住黑煞数十万魔道主力数日之久。

　　这份坚韧，已然惊世。

　　可人力终有穷尽。

　　黑煞屹立大军之前，黑袍覆身，蛊雾滔天，魔威镇压四野。他绝非寻常三流魔首，而是黑衣组织明面上执掌杀伐、统御蛊道数十年的当世魔主。修为深不可测，心智狠绝隐忍，一生历经百战，覆灭过正道大派，踏平过江湖豪强。

　　先前碾压武当，绝非侥幸。

　　武当一众道长倾尽太极浩然剑气，剑阵圆转、正气浩荡，已是江湖正道顶尖水准。可在黑煞的千年蛊道魔功面前，依旧不堪一击。数招之间，剑阵崩碎、道袍撕裂、正气溃散，武当众人尽数重伤倒地，再无一战之力。

　　正道援兵，彻底败北。

　　黑煞垂眸看向喘息摇摇欲坠的郭羽，眼底没有戏谑，只有冷彻的漠然。

　　“你很优秀。”

　　“可惜，时代不由少年意气。护道盟今日，必灭。”

　　他抬手，蓄满绝杀魔劲的一掌，覆压而下，天地魔气汇聚一点，足以碎山裂石、终结整场死守。

　　就在这生死顷刻——

　　长风骤停，黑雾分海。

　　一抹淡黄清影，自千里烽烟之外，踏风而归。

　　身姿绝尘，衣袂轻扬，不携杀伐，不染血腥，却让漫天狂躁的蛊毒魔气微微一滞。

　　万蛊窟高台。

　　鬼眼叟望着水镜中那道身影，整个人身躯微僵，神色凝重至数十年之最。

　　他认得，整个黑衣顶层人人认得。

　　黄衫女子，终南山活死人墓传人，神雕大侠杨过、小龙女正统后裔。

　　数十年前，黄衫女子脱离古墓、下山入世。她本是世外闲人，冷眼观世，本不屑江湖纷争。直至遇见郭氏后人郭胜，两人相知相守，见江湖崩坏四起：黑衣暗中蚕食武林、蓄养蛊祸、挑拨战乱；峨眉周芷若一脉暗藏野心，借正道之名收拢势力，妄图独霸武林、操控各派，私权凌驾道义。

　　为制衡正邪、镇压暗流、稳住四海苍生，二人联手创立护道盟。

　　数十年来，黑衣数次布局颠覆江湖，每一次最关键的绝杀之机，都会被一股无形世外之力斩断、破局、镇压。峨眉数十年筹谋的霸权大计，屡屡临门一脚落空，永远无法真正掌控武林。

　　江湖人人以为是护道盟能为。

　　唯有黑衣顶层心知肚明——是黄衫一直在幕后压局，以古墓千年清正道统，死死克制黑衣旧有蛊道根基。

　　可今时不同往日。

　　黑煞身为当代魔主，早已挣脱了宗门旧有的功法桎梏，他以地底深渊深处的本源煞气重塑蛊道，硬生生将自身魔功从古墓正气的克制范畴里挣脱出来。这些年刻意挑黄衫外出清剿外围蛊巢的空档出手，不过是战术避战，并非心生畏惧。

　　此刻避无可避，黑煞望着缓步落入场中的黄衫，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眼底燃起浓烈的战意，语气里满是桀骜与自信。

　　“黄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