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雾锁道场(求月票)

地都洞天。

沈戎从山海疆场离开之后,便直接跳转来到了戴晖的老巢。

阔别数月,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被荒草吞没的废墟残骸全部被清理一空,沈戎站在山巅的凉亭往外眺望,视线所至,随处可见大片极是耐寒的樟子松,为冰天雪地的洞天添上了一片浓密的绿意。

可随后沈戎便惊讶发现,此地除了一座戴晖自己居住的老院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人居住的痕迹。整座洞天极是安静,如同一座没被污染的世外秘境。

「戴哥,你为什么不安排点人进来?」

沈戎好奇问道:「就算你不需要用填充命数承载上限来防守,那至少也应该留点人帮你打理洞天吧?」「戴氏的人都死完了,与其让一群外人住进来,担心他们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那还不如空著,这样我还省心一点。」

戴晖一边回答,一边上下打量著沈戎。

此前对方向人道盟提出要在驿道内安放道标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沈戎成功上道了介道命途。现在当面,戴晖发现沈戎的气息十分平稳,没有任何命途冲突的痕迹,顿时松了一口气。

「介道和毛道之间的矛盾冲突,看来你已经想好怎么解决了?」

沈戎「嗯』了一声,点头道:「命数还是继续挂点在身上,保证毛道命途能够继续晋升。至于洞天的稳定,我打算多花点钱,用外力来代替。」

「外力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戴晖眉头微蹙道:「如果不把命数分派到水源、地脉、土眼这些关键位置,那你就察觉不到天灾的形成和演变,无法提前防范,只能被动应对啊。」

沈戎淡定一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都已经并行命途了,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我给占了吧。」「其实我倒真没觉得你捞到了多少好处。」

戴晖叹了口气:「戎子你的确是能打,放眼黎土八道,在同位之内,恐怕没人是你对手。哪怕是上位,除非是像毛道这样天生为战而生的命途,其他命途应该也奈何不了你。」

「可你身上的压力太大了,一个人教和一座道场,每天得吞下去多少气数?换做是我,怕是早就被压垮了。」

「先不说这个了。」

沈戎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问道:「胡汉兴现在的伤势怎么样了?」

「在檀香城里养著呢,意为身主,事务长的意志力很坚韧,这就给治疗创造了很大的便利,再加上有各山会出手支援,应该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沈戎抿了抿嘴,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那个东皖堂的华东段有那么厉害吗?居然连老胡都不是他的对手?」

关于胡汉兴的实力,沈戎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很清楚李迎圣到底有多强。

当时山海疆场一战中,连李迎圣都没能奈何得了胡汉兴,被对方死死拖在地疆之中,无法抽身回援,可想而知胡汉兴的水平有多高。

「如果是单挑的话,那老胡肯定不怵他华东段。可术济会这帮杂碎根本就不会给你捉单放对的机会。」戴晖嘴里骂骂咧咧:「当时老胡为了给驻守洞天的兄弟们争取撤退时间,一个人顶在裂隙门户之前,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拖住了东皖堂的主要战力,这才被轮了一个体无完肤。要不是陈长庚的支援到得及时,老胡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说到这里,戴晖脸上怒气蓦然横生。

洞天内的天时随他的心情而变,大雪变得更加猛烈,风声呼啸,天地间充斥著凄厉的嘶吼。「这次虎门枢纽遇袭,就是百行山那群臭算命的在暗处搞的鬼。」

戴晖怒冲冲地骂道:「这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当年百行山的几名行首为了谋求「改行为教』,传闻在出发前就曾经找相师行占卜过吉凶,得到了大吉大利的批语之后,这才一头扎进了四大旧教的陷阱里。」

「现在他们又助纣为虐,帮外人来对付咱们,要是能抓住他们,老子一定要让这群人吃尽苦头。」沈戎对此很是不解:「当初百行山势力庞大,为人道命途的执牛耳者,相师行作为百行山的核心支柱之一,为什么要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他们到底图什么?」

「他们这行的人本就是神神叨叨的,没有一个是正常人,谁知道那群神棍是怎么想的?」

戴晖缓缓吐出一口郁气:「不过我以前曾经听会长提过一嘴,他说相师行和老胡他们这些当兵的很像,都喜欢乱世,不喜欢过太平日子。世道越乱,他们赚取命数的难度就越低,晋升的速度就越快。」「在和平年代里,大家的命都是自己的,平平稳稳,没有起伏,自然也就没什么可算的。如果硬要去改,那赚到的好处远远抵不上耗费的代价。」

戴晖说道:「可在乱世大战之时,人的命便如风中的浮萍,轻轻一推便能飘出去很远。届时不管是杀一人,还是救一人,对相师行而言,都算改变了他人的命运,锤炼了自己的命技。」

「拿他人的生死来当垫脚石,铺在自己的命途之路上,这个行当还真是够邪性啊。」

沈戎冷笑一声,随后问道:「那人道盟现在打算怎么防范?」

「相师行有四门手艺,分别是相面、风水、占卜和命理。」

戴晖神情凝重道:「一个人的生辰、八字、相貌、命途、命位都算是相面和命理的范畴,包括介道命途绑定的洞天也在风水一门的涵盖范围内,都可以作为占卜的依据。术济会在战前便开始渗透正南道,不知道掌握了多少重要人物的个人情况,所以很难防。」

沈戎问道:「我记得红花会里不是也有一群相师行的人吗?他们难道没办法?」 「虎门枢纽遇袭之后,委员会第一时间便找上了红花会,让红花会的东方明拿一个说法出来。」戴晖摇头道:「听说相师行的占卜测算和跟鳞道正在进行的「两河之争』一样,都是在咱们外行人理解不了的地方进行攻防。有人算,就要有人来藏,红花会手里的相师行成员人数太少,命位也远不如对方,根本就遮不住这么大一个人道盟。」

听到「东方明』这个名字,沈戎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件旧事。

当时他在九鲤县重轮镇的闽东饭店内参加过一场「众欢酒宴』,当时就在东方明手下就有人曾推算过他和叶炳欢的行踪。

给出了「黑袍生邪,海恶翻浪。恶虎扑食,人屠拔香』十六字谶言,算出了沈戎的位置就在闽教教区之内。

当时沈戎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因为闽教教区的面积何其广大,如此笼统模糊的结果,无异于是大海捞针,根本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可现在术济会方面却能精准算出虎门枢纽和胡汉兴的行踪。

这不仅让沈戎心里生出了一种猜测。

到底是当时算自己的人命位太低,还是自己身上带有抗算的能力?

相师一行四大门类,相面、风水、占卜和命理,可以根据一个人的生辰、八字、相貌、命途、命位等信息作为推算依据。

可沈戎在这里的生辰和八字可都不是他自己的。

虽然命途和命位藏不住,但沈戎不相信自己的混沌命海能用一般的命海来套用。

况且混沌命海可不止能兼容多条命途,那漂浮在海上的雾气还能遮掩命途,也就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特殊命技【雾禁锁命】。 「洞天是介道命途的压胜物,而雾禁锁命能够遮掩命途,那就必然能够遮掩压胜物 .换句话说,自己只要能够用雾气遮住人教道场,那应该就能就这条命途和命位从相师行的视线中抹去。」

借助介道命途的占地特性,沈戎的命域已经能够覆盖整座道场,满足了以雾遮天的条件。

可这么做同样也有不少的问题,首先便是气数的损耗。

介道命途监控洞天靠的是分派在各处的「命数兵卒』,没有人会时时刻刻展开命域。

虽然【市井屠场】是以人道命技为根基构筑而成,开启的损耗不算大,但全天候的展开,累计起来气数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而且那样一来,沈戎就必须时刻待在道场之中,不能外出。

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道场的安全依旧无法保障。

「你在想什么呢?」

戴晖见沈戎怔怔出神,不由开口问道。

「我在想如果防不住对方的推算,那从现在开始,咱们的所有行动岂不是都要受限?这仗还怎么打?」「是会受限,但也没有严峻到那种地步。」

戴晖说道:「红花会的东方明在委员会上说了,相师一行的本质偷窃天机、干涉定数,这种行为不为天地所容,所以每一次的测算,无论大小,参与的相师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反噬。」

「这次老胡和虎门枢纽遇袭,死伤惨重,术济会一方的相师需要承担的反噬绝对不轻,至少也要休息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进行下一次的推算,否则就是自己找死。」 戴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所以术济会要继续如法炮制,下次的袭击应该也在四月往后了。」沈戎闻言,当即便有了计较。

这个空档期对自己而言十分的关键,要趁著这段时间解决狼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