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污蔑有罪
元悦面色平静,不慌不忙的点头。
“婶子别急,且让我看看你的米可以吗?”
妇人昂了昂脖子,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就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元悦上前,抓起一把发霉的大米,这米发霉有些日子了,味道难闻,“这位婶子,昨日称米的时候,你可当面看过?”
妇人抱着胳膊,看向元悦,声音大得周围人都可以听见,“看过啊,当面是好的,可我拿回去就是发霉的米。
你说你,小姑娘家家的,做生意一点诚信都没有。
以次充好,败坏名声,今后可怎么得了哦。”
人群中有人眼珠子一动,附和起来,“哎呀,小姑娘,你这可不行啊,以后谁还来你家买米。”
“奸商,奸商。”其他人也跟着指责。
“人不可貌相啊,年纪轻轻就干出这种事儿来,这家店以后可是不能光顾了。”
元悦神色淡然,抓了一把米站起来,“各位街坊邻居,大家不要急,这位大婶的米,并非出自我家。”
妇人一愣,等着元悦,气势汹汹,“你胡说八道什么,难不成想颠倒黑白。
我分明是在你家买的米,就是你们以次充好。”
元悦让程珍去把铺子里的三种米都抓一把出来,然后挨着挨着给街坊邻居和围观者看,“大家看看。
我家铺子小,只卖三种米。
高中低价格各有一种。
可这位大婶的米,却是极其贵价的湖州粳米。
一斤八十文。
且不说这米只供大户人家,数量稀少,又怎么可能等待发霉,流落到咱们这种地方来。”
“八十文?天爷啊,还有这么贵的米呢?”围观百姓惊呼,伸长脖子一看。
“我瞧瞧,好像是不一样哈。”又有人点头道。
“大婶儿,你该不是想讹人吧。”
妇人眼睛都直了,看向元悦手里的米,怒喝道,“你胡说八道。
我就是在你们这儿买的米,你不要耍赖。
奸商。”
元悦转头,不惧妇人凶狠的面色,对她开口,“这位婶子,我家铺子开张这么久,街坊邻居都来这儿买米,价格实惠,从来没有说过大米发霉。
不知你家住何处?”
妇人一愣,厉声呵斥,“关你什么事,你还想找到我家去闹事吗?”
元悦退后半步,打量着她,“我瞧着婶子不像是附近的街坊邻居,不知为何要来我家铺子买米?”
“我想在谁家买,就在谁家买,你管的可真宽。”妇人瞪大眼睛,不满地开口。
“我昨日急着买米,没有看清楚,因此才让你们有机可乘。
就是你们家卖发霉的米,别扯一边去,快赔钱。”
元悦冷静地问道,“婶子,既然你急着买米,想必急着用米,怎么昨日不来找我们。
非得今日才来。”
妇人双手叉腰,凶神恶煞,“你什么意思,我昨天忙不行啊。
快赔钱。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老板,就知道坑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简直应该千刀万剐。
还好我发现及时,不然吃坏肚子怎么办?”
“我说了,这不是我家卖出的米。”元悦脸色有些冷,声音也拔高,“既然婶子非要如此污蔑我们家,那就报官吧。”
妇人眼神这才慌乱了一瞬,疾言厉色,“报官?呸,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跟官府勾结,欺诈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我不同意。”
巡街的市令赶到,听见这话,眉毛一竖,“你这小妇人胡说什么,官府怎么可能跟谁勾结?可不要张嘴就来。”
“你谁啊!”妇人没好气地盯着他,一时没察觉他身上的衣服。
市令掏出腰牌,声音洪亮,“我乃这条街的市令,接到检举,说有商铺以次充好,前来调查。”
妇人脸色微变,皱了皱眉,“我没检举!”
元悦站出来,不卑不亢道,“是我检举的,大人。
有人冤枉我们铺子以次充好,卖发霉陈米,我想请大人当众调查,还我铺子清白。”
市令虽不是官,可也是县衙的实名吏员,辅佐县令管辖商家和查验商税。
方才她看到有人闹事,就请隔壁铺子的伙计去帮她请了市令过来。
市令点头,看了看四周,“你是……”
元悦福身,声音清脆道,“我是元记杂货铺的老板。
就是这位客人说我们以次充好,卖给她发霉大米,还请大人明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听见这话,对视一眼。
“老板真不怕啊,自己检举自己???”
“八成是这妇人贼喊捉贼吧。”
“不知道,看市令怎么说吧。”
“是哦,差点忘了还有市令在。”
“这妇人要是讹人会怎么办?”
“听说要打板子呢。”
妇人听着这些声音,皱了皱眉,有些迟疑,“我没有撒谎,就是你们家以次充好。
证据就在这儿呢。”
谁能证明这米不是从她家铺子卖出来的呢。
元悦也不急,取来进货的账本让市令查看,“市令大人,您看,这是我家铺子进货的账本。
上面并没有这位客人所买大米的品种记载。”
市令拿起账本,正要查看,旁边妇人不满地嚷嚷,“你说没有就没有,你们卖坏掉的大米,难不成还记账吗?”
元悦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懂得还不少,“这位大婶,你不必着急。
我家铺子总不能只有这二十斤坏掉的大米吧,我们可以搜铺子的。”
妇人一愣。
市令已经快速查过账本,冲元悦点头,又扭头对妇人道,“?|屏城有规定,商铺进出货都要有账本。
进货商家的账本,要和供货商家的账本出入一致。
我已经查看过账本,只需去找供货商家的账本核对,就知她们有没有进你买的这种发霉大米。”
妇人皱眉,似懂非懂道,“万一她们从别地儿弄来的米呢?”
“那就搜铺子,如果铺子里没有,那就是没有。”市令倒也公正,只是看她的眼神有了些怀疑,“你可想清楚了,倘若你污蔑商家,也是要去县衙挨板子的。”
妇人一惊,低垂心虚的眼眸,暗道银子烫手,“我……我没有污蔑她们……
哦,我想起来了,是我记错了,我不是在她们家买的,好像是在隔壁那条街的铺子。”
大事不妙,还是赶紧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