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
众人费劲千辛万苦才把柳老太扶上床,元老二又累又饿,都顾不得让元唯泰去请大夫,赶紧对林氏道,“愣着做什么?快去给我做口吃的来。”
柳老太躺在床上直哼哼,声音虚弱,“大夫……大夫……找大夫来啊……”
痛死了。
她的屁股。
“哦哦,我这就去。”元唯泰站在屋门口,听见这话,扭头就往外跑。
恰好撞上收工的元老头。
“干什么去?”
“爷爷,我去给奶奶请个大夫。”元唯泰尚且有一丝良心,想着柳老太为他付出这么多,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你奶奶回来了?”元老头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下午在地里干坐了半晌,始终想不明白。
柳老太原不是这样的性子,明明温柔体贴,至善至孝。
可这一年下来,他完全看不到这些东西了,只剩算计和刻薄。
“刚回来,爷爷,您快去看看吧。”元唯泰无奈,心里无比憎恶苏家人。
奶奶明明不用挨板子的,可他们……欺人太甚。
元老头没回答,扛着锄头往里进。
搁着窗户,柳老太痛苦的呻吟传入耳中,他也并未进屋,只是坐在屋檐下,默默抽起了旱烟。
“爹!”元姣姣端着一盆水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爹,满脸泪痕,“您回来了怎么不去看娘。
都怪苏家那群白眼狼,敢这样对娘,我将来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元老头头也不抬,吧嗒吧嗒抽旱烟,许久后才冒出一句,“这是你娘自找的。”
“爹?”元姣姣瞪大眼眸,难以置信,“明明就是他们……”
元老头垂眸,不再说话。
“爹,娘也是为了这个家,您怎么能这样说她呢。”
元老头微微掀开眼皮,眼尾皱纹又多了几根,“家里缺她吃还是缺她喝?”
元姣姣咬唇,无法反驳,只得轻跺脚,先端着水进屋。
柳老太趴在床上,浑身冷汗涔涔,双手攥紧被褥,眼神中满是怒意,“苏家……苏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今日之辱……
等她女儿当上将军夫人,她一定要让苏家跪在她面前磕头认错。
她要把她们全都打一百板子……
嘶~~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是死半道上了吗?痛……”
痛死了……啊……
林氏站在一旁,看着进进出出伺候柳老太的几人,只觉稀奇。
她还抬头望了望天,今儿个太阳也不是打西边出来的呀。
从没见过他们仨这么勤快的时候。
难道她没睡醒?
“睡醒了?”苏氏坐在屋檐下择菜,看着伸懒腰走出来的女儿,脸上笑意轻快。
元溪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脆响两声,浑身舒适,“唔……舅舅回来了吗?”
苏氏站起来,去厨房给她端来鸡汤和肉饼,“回来了,刚回来一会儿,过来说了一声。
可惜,虽有人证,可事情未成,县令大人只判了柳婆子十板子以示惩戒。
来,吃口东西垫垫,晚饭还有一会儿呢。”
元溪顺势坐下,神色起伏不大,正如她预料那般。
不过能让柳老太得到惩罚,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大魁伯……”
苏氏拧眉,眼神深沉,“挨了二十棍,罚去矿场做苦力三年。
那三兄妹也各自挨了板子……事情至此,也算彻底结束了。”
元溪咬了一口热乎的饼子,语气低沉,“大魁伯的家人都不在了,他去了矿场……”
没有心气的人,恐怕是活不下去的。
“没办法。”苏氏也不知道怎么说,她虽理解元大魁的心境,可他毕竟犯了罪。
她可怜元大魁,可他不能诬陷盛和吧。
元溪没说话,看向旁边狗窝里躺着的……猫??
她眉头上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咪咪?你怎么霸占小旋风的窝呢?”
苏氏面色淡淡,瞥了蜷缩在狗窝里的猫一眼,又看看小旋风,似乎在责怪它连自己的窝都守不住,“你还说呢,这家伙来了就不走了。
跟小旋风也打成一团,如今小旋风还把狗窝让给它。”
小旋风这几个月好吃好喝下来,体型长大不少,正吐着舌头咧嘴傻笑。
元溪莞尔,把肉饼喂到小旋风嘴边,“吃吧。
以后咱们家要变成动物园了。”
“动物园是什么?”苏氏一愣。
元溪俏皮解释,“就是专门饲养动物的地方,您瞧瞧,咱们家有马、有羊、有狗、有猫,还有鹅。
跟动物园也差不多了。”
苏氏一乐,“那可不成。
咱们家养不了这么多动物的。”
太浪费粮食了。
养狗还能看家护院,养鹅……看在他儿子喜欢的份上,也就勉强接纳,可其他的小家伙……
啧。
光吃白饭不干活的家伙。
耽搁了两日,苏氏的收红薯计划总算提上日程。
元溪找了郑楚楚同她一起,挨家挨户买红薯。
本来郑楚楚是要十月一日才去作坊上工的,但元溪实在找不到人手帮她娘,左右收红薯的活儿也不累,她就当郑楚楚提前上工了。
郑楚楚乐的接受,以至于宋昆又送了两只野鸡过来。
不过元溪没白收,用腊肉跟他交换的。
安排好苏氏,元溪这头,也要去作坊接待何芮。
何芮不是第一次来青牛村,但却是第一次进作坊。
何芮性子活泼,虽未乱跑乱跳,可也十分好奇的打量着作坊情况,“哇,元姑娘,你的作坊这么大呢。”
比起十几天前见她,何芮身上多了一层光束,似乎更自信开朗了。
“何老板,何三哥。
我已经让人在清点洗发皂了,装车还要一会儿,进去喝口茶吧。”元溪轻笑,客气的对她招呼道。
陪同何芮来的,还是何老三。
何芮摆摆手,面色红润,“哎呀,你叫我何芮就行了。
别这么客气嘛!”
元溪点头,喜欢她身上这股活泼的劲头,“何姑娘。
里面请。”
进了待客厅,何芮落座,李庆儿如今住在前院,除了做饭外,还要负责待客时的茶水。
她端来三杯茶,轻放在桌上,然后悄悄离开。
何芮只扫了她一眼,便扭头看向元溪,“元姑娘,我有事想问你。”
“你说?”元溪神色从容道。
何芮收敛了笑容,有些纠结地问,“我……明年是不是不能在?|屏城卖洗发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