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暖暖身子

元溪摸了摸袖子,掏出几块油纸包着的点心,“给,吃点东西。”

幸好出来的时候,她带了点吃的。

元小余也没客气,接过就吃。

嚼嚼嚼。

点心是昨个儿刚从城里买回来的,又香又绵软,香味儿在口齿间蔓延,溢出来些许。

旁边两人看的眼馋,咽了咽唾沫,掏出兜里的冷馒头,重重咬了一口。

鸡鸣第一声,漫长的一夜过去了。

“溪姐,溪姐,卖炭老伯出门了。”正在打瞌睡的元溪被元小余拍醒,耳边传来他掐着嗓子的声音。

她搓了搓胳膊站起来,身上盖着稻草,倒也没多冷。

卖炭老伯姓元,叫元大魁,今年四十有八。

昨个儿元溪已经从元小余嘴里了解到他的姓名,年纪。

元大魁身形高大,长年砍柴烧炭,让他肌肉越发结实,光看背影的话,都看不出他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他动作麻利地锁上门,背着一个空的大背篓,步伐沉稳地往外走去,同时不忘朝四周张望一番。

元溪等他走了一截,才拍拍身上的碎屑,“走,跟上去看看。”

大高个和瘦矮子已经两夜没睡,可依旧不敢闭眼,听见元溪的话,两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立马跟上。

元大魁一路朝牛头山走去,此刻天色擦亮,路上并未遇到其他村民。

牛头山往前就是紫金峰跟青牛村接轨的外围,元溪一般从牛背山经过,甚少来这一片。

因为冬日时常会有野猪沿着这条路进村,加上土质太板实,几乎没村民在这儿开荒种地。

小树苗倒是挺多。

元大魁的炭窑就在这儿,烧炭时烟熏火燎,选在这里,倒也不会影响村里人。

元溪她们远远跟着,看着元大魁上了山后,她们动作更加小心。

山上枯枝落叶多,稍有不慎,就会发出动静。

好在上山时一切顺利。

“咳咳……好冷……好冷……”

王熏儿饥寒交迫的趴在地窖里,手脚上的绳子虽然已经被划开,可她完全无法挪动头上的石板。

没有光线,就不知道时日,心中的恐惧一点点加重,加上她衣裳单薄,冻了这么久,已经有些发热。

“救命啊……有没有人……”

“救救我……”

“谁在外面……救救我……”

王熏儿十指因为扣石板被磨破,鲜血淋漓,无法包扎,地面光秃秃,连根稻草也没有铺,昨天给的黑面馍馍被她踩的稀碎,想吃也抠不起来了。

肚子空空如也,力气也即将耗尽。

“来人啊……救命啊……”王熏儿趴在冰冷的地上,嗓子沙哑,趋近失声,“救命啊……”

咳咳咳……

“水……”

好饿,好渴。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是谁在搞鬼?

元大魁搬开盖在地窖上的棉被,再搬开两块木板,再搬开几十块砖头,再搬开最后的大石板,当他借着蜡烛的光芒,看见挣脱绳子,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王熏儿时,脸上露出一抹惊讶,随着又冷静下来。

混迹江湖之人果然有些本事,居然把绳子挣脱开了。

幸好他准备充足,上面压了不少重物。

“咳咳咳……”上面的动静让本就快晕厥的王熏儿清醒了些许,她艰难的抬头,露出一张黑乎乎的脸颊。

“大哥……”

是大哥吗?

救命啊。

求生意志让王熏儿挣扎着爬起来,可当她看清来人衣物时,吓得脸色苍白,忙在地上搜寻她的小刀。

她的刀呢……

王熏儿一阵摸索,在地上发现了断成两截的刀子,还因此不小心划伤了手,心都凉了大半。

“你……你想怎么样……咳咳咳……”王熏儿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听不见她在说什么,惊恐眼神折射出她此刻内心的恐惧,绵软的手臂哆嗦得厉害,“放了我……放了我……我给你银子……你想要什么……”

元大魁蒙着脸,蹲在地窖旁,放下手里的蜡烛,拉出两个燃烧着的炭盆,声音沉重,“别怕,别怕。

天冷了,得注意身子,我给你加点炭火暖暖吧。”

声音如鬼魅索魂般传入王熏儿耳中,她想要站起来,却又碰到了头顶的土坑,脑瓜子嗡嗡,“不……不要……你是谁……”

“我不冷……放了我……求求你……我不认识你啊…咳咳咳……”

王熏儿攥紧手里的半截刀子,想要冲他刺过去,可她实在太饿了,浑身乏力的紧,唇色也趋近苍白。

元大魁没搭理她的求饶,只是把炭盆从上面扔下来,火花迸溅,这让王熏儿第一次看清了这个狭窄的地方。

“不要……”

他要做什么,烧死自己吗?

王熏儿体内再度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她扑过去,踩着炭火,不顾一切的往上爬。

地窖并不深,她站起来时,脑袋能从洞头看出去,可外面黑乎乎一片,全是炭火。

砰!

元大魁拎起手边的铁棍就砸在王熏儿头上,声音冷冰冰,寒气外溢,“你想出来?做梦吧。”

唔……

王熏儿眼前一黑,只觉一阵热流从脸颊滑落,身子顿时绵软的倒在地上。

元大魁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神带着无尽的愤怒,

“你的家里人来找你。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些烂心烂肺的江湖骗子也有家里人。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别怪我……”

王熏儿捂着脑袋,蜷缩在地窖中,嘴角翕动,“我……根本不认识你……”

元大魁见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眼神讽刺毒辣,咬紧牙关对她说起来,“当然了,你贵人多忘事嘛。

十年前的府城,你跟其他人合起伙来骗我说有位半仙能治好我儿子的痴傻之症。

我傻乎乎的被你们诓骗,花了整整一百两银子,求得一张破符纸,我儿子喝下去后,不仅没有好,还疯得更厉害了……”

王熏儿面露茫然,同时惊恐地盯着他,他居然记得十年前的事情。

十年前,她确实在府城。

不。

这怎么可能呢。

他是谁啊?

元大魁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浊气,浑身木头缝儿里都透着一股痛快,“想来你也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我记得你就是了。

你的兄长疼爱你,在村子里四处寻找你的下落,你说,要是你也变成了一个傻子,他们还会这样在乎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