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黄连下火
元老头的心也提了起来,忐忑极了,“老大,你娘说的对。
这自古就有邪门之事,又不是你娘胡编乱造来的。
你自己想想,从前六丫多乖巧一个孩子,如今竟也学会满嘴谎言,顶撞长辈,甚至掀桌子。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元老大哑然,盯着胆战心惊的元姣姣看了一眼,回过身去,“……那……那娘想如何做?”
窗外夜色寂寥,树影婆娑,柳老太捂着胸口,跟他商量着说道,“娘想着,明……改日请个神婆过来,给六丫做做法。
不过这事儿得瞒着六丫和苏氏她们,省得打草惊蛇,叫这水鬼知晓了此事,害了六丫性命。”
她本想明日的,但又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得从长计议一番。
元老大内心摇摆不定,“娘,六丫怎么可能……”
元老头压着嗓门,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行了,你别不识好歹,你娘可是为你着想,做法事而已,又不会伤害六丫,你就老老实实听你娘的话吧。
记住,千万别说出去。”
元老大推开门,苏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见他回来,立马坐起来,“他爹,你回来了,娘跟你说啥了?”
抹了一把脸,看着苏氏关心的神色,元老大摇摇头,语气缓和道,“没说什么,就是不让分家而已。”
苏氏眼神黯淡下去,她还以为今天能分家了呢,可惜,不能如溪儿的愿。
元老大心中百感交集,很想将这事儿告诉她,可又怕万一……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对了,唯平今天睡哪里?”
苏氏躺下,轻声回答,“在唯泰的屋子打地铺呢,总不能叫他跟康儿他们一起睡。”
在元家,元唯泰和元长吉都有独自的房间,大房这么多人,却只分到两间屋子。
元老大沉默,背对着苏氏躺下,睁着眼睛,许久不曾有睡意。
“蔷薇?蔷薇?你睡了吗?”
折腾了一天,苏氏早就困了,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怎么了?有什么事白天说吧。”
“我……你有没有觉得溪儿这两日挺不对劲的。”元老大想了想,心思混乱,还是决定问问她。
苏氏猛地睁开眼,语气坚定,“溪儿好得很,你不要瞎说。”
溪儿说了,她见过阎王爷的事情绝不能告诉其他人。
而且她相信,溪儿就是她的女儿,骨肉血亲相连,她心里有感觉。
“我不是这个意思……”元老大扯了扯被子,瓮声瓮气道,“我就是怕溪儿太要强了,今后容易吃亏。”
“放屁!”苏氏对着空气轻啐了一口,眼神莫名惆怅了几分,“我倒是宁可溪儿要强些,别跟我们俩一样,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银子呢。”
元老大哑然,盯着狭窄黑暗的屋子,眼神复杂。
元老大走后,元老二拿着药回来,让林氏去熬药。
柳氏不想喝药,可银子都花了,不喝也浪费,可她药刚入口,就没忍住全喷在了元姣姣的脸上。
“娘,你干嘛呢?”元姣姣惊呼,退后几步,赶紧用帕子擦了擦脸,神色有些恶心。
柳老太端着碗的手一抖,连连给她赔不是,“姣姣啊,对不住,娘不是故意的,这药太苦了。”
元老二站在一边,肉疼道,“娘,李大夫说了,您肝火太重,给您加了点黄连,良药苦口,您快喝吧。”
这三副药就花了一百文,贵的要死,可别浪费。
柳老太憋闷,李大夫这不是瞎说吗?她哪儿有什么肝火。
她不想喝了。
“把药端走,太苦了,我不喝了。”
元老头见状,瞪了她一眼,催促道,“赶紧喝啊,你这老婆子,一把年纪还吃不了苦不成。
李大夫的药可是好东西,这点儿可贵了。”
他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柳老太咬咬牙,一口郁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咽下去。
喝个屁啊,苦死了。
“娘,赶紧喝吧,一会儿该凉了。”元老二也急忙催她。
无奈之下,柳老太只能捏着鼻子把这黄连水给灌下去了。
呕——好苦。
柳老太干呕两声,元姣姣又后退一步,柳眉打结,烦躁的挥挥帕子。
“娘,我先回去睡觉了,你让二嫂把碗洗了吧。”
这药难闻死了。
柳老太点点头,苦瓜脸皱成一团,浑身上下不舒服极了。
清晨。
笼罩着青牛村的薄雾散去,苍翠远山也掀起盖头,诱惑着每一个试图征服它的人。
元溪睡醒一觉,腰酸背痛,盯着梁上的蜘蛛网发了好一会儿呆。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青铜……】
“姐!”一个脑袋突然出现在她头顶,吓得她缩进被子里。
“……干嘛?”臭小子。
元唯康笑笑,跟她有七八分相似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弱的红晕,“你想什么呢,快起来,奶奶今天让二婶煮了荷包蛋,家里每个人都有份。”
他姐昨天睡那么早,今天咋还赖床呢。
“黄鼠狼给鸡拜年……”元溪猛地想到这句话。
“你是说奶奶没安好心。”元唯康眸色微妙的盯着她,对她眨了下眼。
还用说吗?当然了。
元溪肯定的点点头。
“被你猜对了。”元唯康蹲下,环顾左右,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元溪眼神变了变,心中长叹一声,但凡柳氏能把这种心思放在赚钱上,元家还用为了这一亩三分地闹成这样吗?
“快去吃饭,吃了饭咱们出门去。”元溪翻身爬起来,脸上并没太多情绪,反而很是平静。
“哦。”元唯康开心一笑,扭头就走。
他姐总算愿意带上他一起了。
咬了一口甜滋滋的荷包蛋,元唯平甚至还有些恍惚。
昨夜虽留在家中,可他心情很是低落,晚上翻来覆去许久都没睡着,生怕今早起来家里又吵架。
可没曾想,今日竟如此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