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对劲？鬼才跟你拉扯，我直接摇人！
第二天一早，陈景行照常出门上班。
在出门之前，他还特地往隔壁九十六号院“看”了一眼。
那叫一个死气沉沉啊！
昨天那场当众处理，显然是把这个院子的元气给伤着了。
陈景行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意识，骑上自行车去了首钢。
他可没有兴趣继续关心那两个人的后续。
撤销职务，通知单位，退还捐款，该处理的事情昨天都已经处理了。
至于孙玉海和刘汉山以后会不会老实，那是街道和他们各自单位需要操心的事情。
到了首钢之后，陈景行照例先去了平炉车间。
平炉的改进工作昨天就已经开始了，这几天他每天都得过来看看进度，顺便解决现场遇到的问题。
图纸上画出来的东西，跟真正落到设备上，总归会有一些差别。
苏国虽说不至于挖坑，但有些地方的确是需要结合车间现有的条件重新安排。
他要是不盯着，等改进完成以后再发现问题就麻烦了。
就在陈景行跟车间技术员确认进度的时候，瓦西里突然凑了过来。
“陈工，早上好！”
瓦西里的中文还有些别扭，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
如果让苏国国内的同行看见这一幕，恐怕会当场愣住。
瓦西里在苏国的时候，可不是什么没有脾气的老好人。
他自身的学术水平不差，老师又是沃尔科夫，在国内的时候，那叫一个傲气十足。
可面对陈景行，他实在是傲气不起来。
没别的原因，对方的成绩实在太硬了！
氧气顶吹转炉，镁钙砖，三孔喷头。
这些成果随便拿出来一样，都够一个冶金专家研究半辈子了。
陈景行倒好，年纪轻轻，一样接一样地往外拿。
就连他的老师沃尔科夫，面对陈景行的时候都客客气气，他一个当学生的，还能拿什么摆架子？
更别说，他这次还另有任务。
不把关系处好，怎么打探陈景行最近在研究什么？
“瓦西里同志，早上好。另外多说一句，你的中文说的不错。”
陈景行这一番话，直接说的瓦西里开怀大笑。
对方终归是刚刚学习中文，还不太熟练，两人又换了俄语交流。
“陈工，你们的工人很认真，进度很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上午就能完工。到时候冶炼D60钢，50A钢以及55SiMnMo炮钢的时候，我也会亲自指导，毕竟这三种钢的冶炼技术都是我们苏国给你们的”
瓦西里先是说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陈工，你最近除了平炉改进，还在忙别的研究吗？”
来了！
陈景行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这瓦西里，还是太嫩了一点儿。
“暂时没有新的项目，毕竟现在是我们平炉改进的关键时候。”
陈景行随口应付了一句。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瓦西里他准备设计三种全新钢种。
双方是有技术合作不假，可技术合作不代表什么事情都要往外说。
至于做出来之后是否要跟苏国交易，那是上级领导要考虑的事情。
“那你有了新研究，一定要告诉我。”
瓦西里似乎没有听出他的敷衍，继续笑着说道：“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一起交流嘛！”
陈景行正要开口，赵厂长忽然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苏国姑娘走了过来。
“景行，给你介绍一下。”
赵厂长指着身旁的姑娘说道：“这位是莉达·伊万诺娃同志，是苏国派到咱们这儿的氧气顶吹转炉记录员。”
“按照双方的约定，她会在这里驻厂工作，参与日常生产记录，以后有些数据上的事情，可能还要跟你们第一科对接。”
说完，他又向莉达介绍道：“这位就是陈景行，我们首钢第一科的科长。”
“陈科长，您好！”
莉达主动伸出手，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以后请您多关照。”
“莉达同志，你好。”
陈景行伸手跟她握了一下，很快便松开了。
他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苏国派来的氧气顶吹转炉记录员。
年轻，漂亮，还能在合作条款的掩护下，长期留在首钢工作。
作为从后世过来的人，陈景行可太清楚克格勃的尿性了！
克格勃的燕子特工，可不只是后世影视剧里编出来的形象。
人家是真有战绩的！
后世曝光出来的资料里，法驻苏大使德让，就曾经掉进过克格勃安排的桃色陷阱。
克格勃先让女特工接近他，跟他发展关系，随后又安排所谓的“丈夫”突然回来捉奸。
人抓住了，把柄也有了。
这场陷阱前后纠缠了德让好几年，直到相关消息曝光，才彻底掀了出来。
还有米国驻苏大使馆的海军陆战队警卫。
他跟使馆里的苏籍女职员维奥莱塔·谢伊纳发展关系，随后又被对方介绍给所谓的“萨沙叔叔”。
这个“萨沙叔叔”，就是克格勃的人。
最后，那个警卫把使馆平面图等机密交了出去，自己也因为间谍罪被判刑。
这些可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克格勃的燕子未必每次都能成功，可一旦目标没管住自己，让她们抓住了把柄，后面可就不是说一句后悔就能解决的了。
当然，长得漂亮不等于特工。
苏国派来的记录员，也不等于克格勃。
陈景行不会因为莉达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就直接给人家定罪。
可该有的警惕，他同样不会少。
赵厂长没有察觉陈景行的想法，又跟莉达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她继续熟悉厂里的情况。
莉达离开之前，还回头跟陈景行笑着道了声再见。
一举一动都很自然，没有表现出任何过分的热情。
可陈景行心里的警惕，并没有因此减少。
等赵厂长安排完莉达的工作，陈景行直接找到了他的办公室。
“景行，平炉改进那边出问题了？”
赵厂长见他进来，还以为生产上出了什么事情。
“平炉那边没问题。”
陈景行关上门，直接说道：“厂长，今天来的那个莉达，最好让人留意一下。”
赵厂长愣了一下：“莉达？人家今天才刚进厂，你留意她干什么？”
“我怀疑她可能是克格勃安排进来的燕子。”
“燕子？”
赵厂长先是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以后，脸色顿时变了。
“你有证据？”
“没有，只是怀疑。”
陈景行摇了摇头：“瓦西里今天跟我聊天的时候，一直在打探我的研究项目，我推断应该是博里索夫副部长或者沃尔科夫对我的后续研究比较感兴趣，所以让他留意。”
“黑色冶金部都能想到这些，克格勃会想不到？”
“我在米国的时候没少在报纸上看到某国政要陷入桃色丑闻的报道，那都是克格勃燕子的手笔。”
“您不觉得她的身份很合适么，既能长期留在首钢，又能名正言顺地接触生产数据和技术人员。”
赵厂长没有马上说话。
这个猜想听起来有些大胆，可陈景行既然专门跑来提醒，他也不能当成一句玩笑。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冲着你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陈景行说道：“现在没有证据，我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判断一定对，但提前留个心眼，总归没有坏处。”
赵厂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先向闾副部长汇报。”
电话接通以后，赵厂长把陈景行的猜想，以及瓦西里最近的表现，简单汇报了一遍。
闾副部长听完，并没有觉得陈景行是在疑神疑鬼。
“景行说的有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国派来的驻厂人员，身份不可能都有问题，但谁也不能保证，里面不会混进一两个带着其他任务的人。”
“不过，现在没有真凭实据，实在不好直接干涉对方的工作。”
莉达是苏国按照双方协议派来的记录员。
人家刚刚进厂，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华国这边仅凭一个猜想便把她赶走，或者公开派人监视，事情闹出去以后，影响的可不只是她一个人。
双方后面的合作，也可能跟着受到影响。
“先让景行注意后续情况，不要把这件事情声张出去。”
闾副部长继续说道：“我这边儿先跟主任知会一声，主任同意之后，我再联系调查部李部长，好好调查一下这个莉达！”
“然后再好好盯她一段时间——这种活儿你们厂保卫处干不来，我联系九局来干吧。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厂长答应下来，又说了两句，这才放下电话，冲着一旁的陈景行道：“说完了，咱们毕竟没有证据，先观察一阵看看再说。”
陈景行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没指望只凭简单的猜想就把莉达给赶走。
只能等对方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