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景行同志你好,我叫邓禾

大年初一,上午。

陈景行昨天晚上是在陆院长家睡的。

今天一早,刘总工本来还想让陈景行去他家里坐坐,可一听陈景行要去旅长家,而且貌似是旅长要给他介绍对象,他这才改口说让陈景行初二再去家里。

王婶和周婶两人更是齐齐上阵,不断冲他说着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女孩。

那种感觉,仿佛让他重回上辈子被催婚时候的场景一般。

那简直就是噩梦……

匆匆从陆院长家回来,陈景行并未着急出发,而是直接回家。

李秘书之前说过,初一上午他会亲自过来迎接。

旅长平日里是不喜欢动用特权的。

如果换成是别人,来家里拜年,他肯定不会公车私用派人去接。

这样传出去影响很不好。

可陈景行不同。

暂且不提为了对方安全考虑,就单单说给陈景行介绍对象这个任务是主任安排的,那就属于是正经任务,而非私事!

两者都考虑上,他派人去接陈景行又咋啦?

陈景行回家的时候,李秘书已经开车等在门口了。

陈景行见状,直接翻身下车,推着自行车迎上前去:“李秘书,你久等了!”

李秘书笑着说道:“陈工,您客气了,我也是刚到。”

“李秘书,辛苦你等我几分钟,我换一身衣裳。”

他可不是为了见那个未曾谋面的相亲对象才特地换衣裳的。

晚上毕竟还要去参加晚会,那么高的规格,当然要穿的庄重一些了。

旅长家在灵境胡同41号。

是个独门独户的院子,周边都是附近工厂机关的工人同志。

旅长选择住在灵境胡同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儿足够大,方便他照顾孩子!

早在抗战时候,旅长忙于战争,大多都是拜托后方的同志代为照顾牺牲战友还有部下的孩子。

因为战争环境所限,他没有办法长期将孩子给带在身边。

直到忙完西南的事情之后,他才正式在51年搬到了灵境胡同。

搬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陆续将三十多位烈士的子女给接了过来,由他和妻子亲自抚养!

这些烈士并非都是陈旅长的同级战友,还有的是他所在部队的部下的子女,还有的是他当年派往敌占区做潜伏工作的一对夫妇的子女。

旅长尽了他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来照顾这些孩子,三十多个孩子,这已经是他所能照顾的极限了。

这些孩子,51年过来的时候,最大的有20岁,最小的则是旅长50年去西南剿匪的时候牺牲的部下的子女,一岁不到!

陈景行也知道自己这一趟过去多半会碰到旅长家里的那些孩子,故此带的点心还有零嘴之类,是去陆院长家时带的三倍还要多。

除此之外,他又拿了三十斤细粮,五斤猪肉,两罐上好的龙井外加两罐麦乳精,还有其他从苏国带来的营养品,装了整整两大兜。

这些粮食还有肉他一个人实在吃不完,只能拜托院长一家帮忙消灭了。

装好之后,再换一身衣裳,中山装配皮鞋,绝对庄重。

陈景行拎着两大兜东西从院里出来,李秘书见状刚要拒绝,陈景行直接道:“行了,给孩子们的,到时候我跟院长说就成!”

李秘书抿了抿嘴,他过来的时候,院长的确是给他下了命令,说如果发现陈景行带东西来,务必阻止。

可听陈景行这么一说,他在思索一番之后,还是决定违背一下院长的命令。

无他,院长的日子过的实在太拮据了,毕竟家里养着三十多个孩子,他虽然一个月工资五百多块,可摊到每个人身上也就十多块,更别提院长还得时不时掏钱接济一下那些战士们的遗孀还有孤寡老娘,这样下来,他手里的钱就更少了。

这么说吧,堂堂哈军工的院长,平时在家吃的都是二合面窝头,很少吃到纯细粮。

家里的衣服都是老大穿完老二穿,补丁摞补丁。

昨天除夕过年,家里三十多个孩子分糖果,每个人也就分到了一两块儿。

想到这些,李秘书心里就有点儿发酸。

这些东西就让陈工带过去,也让院长家还有孩子们过个肥年。

陈景行上车之后,车辆启动,直接沿着胡同的青石板路往灵境胡同开去。

一旁的大院门口,四合院的众人探出头来,看着逐渐远去的车辆,他们的眼睛都要红了!

亲娘舅!那是多少好东西啊!

就这么搬上车了?

机关单位实行团拜,邻里邻居之间还没有这么个规矩,故此今天一早,他们不少人都早早起了床,只要是家里有孩子的,几乎都把目光瞄准了陈景行。

寻思着过去拜个年,说两个吉祥话,说不定能够捞到点儿压岁钱。

可等他们上门一看,得!

人家压根就不在家!

寻思着等等呢,结果又来了个开车的直接把车横在了陈景行家门口。

这种情况下他们哪里还敢在跟前围着,纷纷跑回了自家院子。

就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景行搬着一大堆东西逐渐离开。

酸啊!

另外一边,二十分钟之后,车辆稳稳停在了41号院门口。

旁边尽是人来人往的邻居,这些人都是陈院长的街坊邻居,都在拜年。

他刚刚下车的时候,还有几个从院长家走出,院长更是毫无架子,和付同志一起将几个邻居给送出来。

就这样,院长和陈景行直接看了个对眼。

见到陈景行,院长脸上当即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可当他看到陈景行开始从车上往下拿东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个臭小子,来一趟怎么还带东西?!”

陈景行也不怕,直接笑道:“也不知道上次是谁喝多了,拉着我说咱俩本家,往后就叫陈叔……我说陈叔,我要是真空着手来,这不是让别人戳我脊梁骨么!”

就这么一句话,直接让旅长转怒为喜,虚点了陈景行两下:“你小子!”

说着直接冲一旁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禾丫头,帮着把东西拿下来吧。”

话音落下,人群中就走出了一个年轻女孩。

那女孩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列宁装,一头齐耳短发梳得整整齐齐,鹅蛋脸上带着点明媚的笑意,给人一种阳光干净的感觉。

“陈景行同志,你好,我叫邓禾,东西我来拿吧。”

邓禾爽朗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