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能看到了,这是什么意思?四周的树和崖壁急速地在我眼前转着圈圈,我的头更晕了…

阴沉的景色一下子在我眼前失去了颜色,熟悉的黑色重新占据了我的视线…

我再醒来发觉自己躺在床上,正是睡了两年的床

不敢睁眼,不敢不敢不敢,生怕一睁眼所有的一切全是做梦

慢慢地伸手去摸左手腕上的伤痕,还在,又摸摸脸,脸还是肿的

我的眼睛真的复明了?还是一直在做梦?

小心地睁开一线,眼前一片漆黑,我忽地坐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是黑色,我心里一凉

慢着,这黑色不是以前那种绝望到极点的浓浓的黑,而是…

而是…

我慢慢地转头,黑暗中,有些东西慢慢显出了轮廓,听着风声传的方向,我慢慢地向外看,窗户大开着,几点星光从窗外浓墨似的天上撒下淡淡的光

咬自己一口,疼得我打哆嗦,捏捏自己的大腿,呜——用力太大了,一定青了

屋里没有人,夜里听惯的风声水声中隐隐传来呼吸声

没有穿鞋,轻轻地下了地,借着窗外暗淡的星光,赤脚走到窗前,伸头向外看,浓郁的夜色中站着白色的身影,宽大的衣袖和衣摆被风吹得横飞起来

走到门口,轻轻地出去,抬起头,天边挂着一弯银钩,四周耸立着巨大的山峰,黑沉沉地似乎要压下来

我胆怯地往前走,夜里的山真是很吓人

颜箴回头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然后向我走来,揽着我的肩,微微地笑,问:“醒了?”

我点点头,他的手好凉,透过衣衫传到我的肩头,让我感觉有些冷山里的夜真的很冷,他在外面站了多久?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有点讨厌李千山了在回翼州的路上,虽然他没给李千山什么好话,给我的感觉也并不是对颜箴完全的无情,有时候我感觉他还是挺在意颜箴,不然也不会在颜箴亲我的时候气得一掌劈碎石桌

就算是他因为别人的目光不敢承认和颜箴的感情,但他已经有了侧妃,还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娶正妃?为什么不能单一地把感情付给一个人?

讨厌他还有一个理由,他是江德卿的表哥,而江德卿带棣去妓院,讨厌!把棣带坏了!

我虽然没去过,可依棣的信中所言,花钱就可以摸的女人,应该不是什么好女人吧?

胡思乱想间,我已经被颜箴带回了房里

“好好睡吧,眼睛刚好,别用得太多我已经写信告诉方棣了,他要是知道你眼睛好了,一定会很高兴”

鸽子又飞了回来,我不想再看棣的信看了只会让我心里更冷

我慢慢地想开了,既然天不能容我对棣的心思,棣的心又慢慢转移到女子身上,那我也只好学着放弃

娘以前说过我死心眼,认定的事便不肯回头,如今,我便把这死心眼用在棣身上吧

既然想着放手,干脆就放得干干净净,不能拖泥带水我不想像颜箴那样痛苦,也不想像那个雨夜和我琴箫合鸣的“竹仙”一样哀伤干脆从此绝了念头,没有希望也就不会有失望

颜箴把信取出放在我面前,我点了蜡烛一张张全烧了,从今后他只是我的亲弟弟

颜箴也不阻止我,只是默默在看着,末了轻轻说了一句:“傻子,你以为烧了信一切就能消失了吗?”

颜箴自鸽子回来后就有点心神不宁,我问他好几次他都说没事,我强拉着他为他搭脉诊断也没诊断出什么病因,只是心力弱一点,是前段时间伤心所致,此外再无别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