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事后回想起来,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都像在做梦
颜大夫吻我,我没有拒绝,跟个木头似的让他吻等李千山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做梦
石头桌子被李千山一掌打得裂开后来听江德卿说他的手掌都流血了,肿了好几天
当时我傻乎乎地坐在颜大夫腿上,听着掌风从耳边落下,然后是石桌的裂开倒地沉闷的声音
李千山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也不吭声,就那么站在我们面前颜大夫慢慢地松开我,轻声说:“你的手流血了”
李千山也不出声,站了一会转身便走,颜大夫跟了过去,走出几步后说:“方棣,带你哥回去”
我这才知道棣也出来了,刚才颜大夫吻了我那么久,我也没有异样,此时心跳猛地加快
我不知道他在什么方向,侧着头仔细听他的气息,“棣,你在哪?”
我听不到棣的声音,迟疑地问:“棣?你在不在?”
还是没有
看来我被单独留在院子里了
我站立半晌然后伸出手想着刚才颜大夫抱我出来时走地路慢慢地往前走
这是树这是石凳这是店老板种地花咝——花上有刺扎痛了我地手指这是院中地一个小石头我被它绊了一下跪倒在地
慢慢地爬起来心中酸痛没有人照顾我竟连一个院子也走不出去了
稳下心神仔细听着黑暗中传来地各种声音有呼噜声在我地左手边我侧着头顺着声音慢慢走过去
一双冰凉地手无声无息地拉住我地手我一惊马上又认出这是棣地手
他地手凉得和冰一样身上散发出地气息也显得十分陌生冷漠
冰凉的感觉一直传到我的心里,让我的身体越来越冷,一颗心也不住地下沉
他一直都在,就这么看着我无助地在黑暗中摸索,跌倒,他也看到我坐在颜大夫的怀里,看到了…
我冷得厉害,牙齿都咯咯捉对响
棣一言不发,松开我的手,牵了我的袖子,慢慢地把我带回客房,不再管我,自己上床睡觉
我坐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脑中一片空白
棣不再理我,前几天是他缠着李千山太过开心,以至忘记我,而现在,他就坐在我的面前,却像没有看到我
我听着他隔着车帘同车夫扯,同李千山扯,或者和江德卿抬杠,就是不理颜大夫
李千山也不再理颜大夫
颜大夫却依然谈笑风声,纵然李千山让他碰了一千个钉子,也依然笑着
我更是沉默不语,以前还说一两句话,现在更是如同哑了一样食不下咽,夜不成寐更遭糕的是,从那天夜里,我便旧病复发
每天投宿以后,颜大夫为我诊治,也许是错觉,每到这个时候,我总会感到身上有两处火烧火燎,好似被烧红的铁铬一样
我生病和棣不一样,他吭吭叽叽地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直到让人厌烦;我则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就算再难受也咬牙忍着
我的心口比以前闷得更厉害,闷得喘不上气,难受得恨不得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