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前奏

林家之前修理房子的时候还剩了点材料,但也不多,砖瓦是没有了,于是林语半夜如同做贼一般带着楚城和林志中,去塌了的屋子那边去捡了很多。

那边被人已经细细搜寻过了,不过都是为了吃的用的,这会儿还没人盯上砖瓦呢。因此几人多挑了一些,堆了一堆,打算尝试一下。

楚城知道炕是啥样,但是问题是,这林家的厨房和房间中间还隔了个院子,要弄个炕的话,是不能弄到房间的主卧去的,除非把后面的厨房旁边的小三间的杂物间给清理出来。

那杂物间现在晚上关着篱笆里面关不下的鸡鸭,林语得知自己睡炕上的希望破灭了,本来非常沮丧,这会儿听说可以把那房间空出来,顿时又高兴了,上蹿下跳要把那房间当自己的卧室。

反正鸡鸭这些,林妈妈说过冬的时候估计食物不够,所以就把长大的鸡准备陆陆续续杀来吃,留下母鸡,过完冬就可以孵出小鸡继续养了。

于是家长们爽快地个同意了林语的尝试。

不过说是林语的尝试,做苦力的却是楚城——他脑子里面好歹还是有一点关于炕的记忆的,不过到底是因为泥沙什么的剩的不多,所以也是小心翼翼规划又想了一两天,才开始动手。

真正动手起来却是简单,不过楚城这会儿体质还是非常虚弱,林志中和林爸爸这几天忙着趁雪下下来的时候,每天跟着姓白的那青年去山上找找有没有动物掉进陷阱。大雪天的哪儿有什么动物跑出来,可想而知根本没什么收获,不过他们其实也只是趁着下雪天没事做,跟人学怎么做陷阱捕猎罢了,因此其实也很忙。

于是林语和楚城在家精工出细活儿,做了一个星期,才算把这炕修好。

本来就算再慢,三四天也就差不多了,但是因为林语一时突发奇想,想到那炕还可以弄烟道,如果弄烟道放在大棚里面,可以保持里面的温度,种反季节的蔬菜。这在北方人看来是无比简单的工艺,林志中指手画脚跟楚城比划了半天,楚城皱眉想了很久,摇头说:“不会。”

虽然看他垮着肩的小模样很可怜,但楚城也爱莫能助,幸好之后做晚饭的时候,林妈妈一道菜炒完,林语摸着那铺好的炕,激动的也没管楚城在一边,尖叫了一声就幸福地扑上去滚了一个圈。

滚完发现楚城站在一边,虽然脸上看上去还是跟平日一样冷静,但那眼里明明带着笑意。

林语抱着被子脸顿时通红,心里又觉得微微一紧——这人总是这样,看上去冷冰冰的样子,其实比谁都人精。

看似不苟言笑,其实性格非常圆滑;明明是不会讨人喜欢的冷漠样子,接触起来却是个非常能掌控全局的长袖善舞性格。

非常善于卸下人的防备。

比如林语,这会儿彻底在他面前放松了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对这个人已经如此不设防了?

想到这里,虽然脸色微微发红,但眼里已经露出微微的戒备神色。

站在一边的楚城非常善于察言观色,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面前这个少年突然竖起的防备。他微微叹了一声,有些话,确实也该说说。

因此他干脆坐下来,盯着这面孔发热的少年,摊摊手说:“你看,我现在非常虚弱,如果你们家现在不收留我的话,那我只要一出去,外面冰天雪地,我肯定活不过一天一夜。”

“你、你干嘛说这个!”林语不懂他的意思。

他直白又可爱的反应取悦了楚城,因此他居然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幅度微小但绝对愉悦的笑容:“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害怕我。我永远不会害你,或者,拖你的后腿。如果有一天,我们一起遇到危险……你可以把我丢下,我不会恨你。”

林语的瞳孔几乎要缩了起来,他干笑着说:“你说什么呢,我们为什么会遇到危险?”

“我怎么会知道,”说了心里话的楚城心情一下子又轻松起来,他看着眼前抱着被子,一脸心慌的少年,心情极好地揉揉他的脑袋——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天知道每次他看着林语在阳光下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那衬着金色太阳光芒的黑色头发,一定很软,手感一定很好。

他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大约是被楚城的话震惊了吧,林语被人囫囵把头给揉了个遍,一点也没记得要反抗,乖的简直像个大布娃娃。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楚城的话,刚想问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林妈妈的叫声:“吃晚饭了!”

“想那么多干嘛?”楚城起身准备离开,看他苦恼的样子,带着笑意说:“你只要记得,不管我猜到你多少秘密,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而且……你随时可以丢下我,主动权在你手里。记得这个事情,就好了。好了,别想了,出去吃饭吧!”

“我……你……”林语看到楚城走到房间门口,嗫喏了一下,脱口而出:“为什么?”

这句话问出口,就像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样,他急冲冲又问:“你是想对我使用哀兵政策么?人都是自私的,活下去是本能吧?”

林语不是愤怒也不是别的,他只是单纯的不解,就如楚城所说,林语想不出楚城会对林家不利的理由,楚城没有变异,没有强悍的战斗力,他的脑袋虽然聪明,但末世从不缺乏又聪明又狠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