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英雄无悔
一直凝立不动的刘春突然双手一张手铐飞了出去他猎豹般迅疾起势右腿高高扬起如一道闪电从郑子良和高煜正中劈下去将紧紧拥在一起的两人一分为二他的腿在空中瞬间转向挑向郑子良手中的五四手枪那只闪着烤蓝光泽的枪高高飞向天空。刘春这一下做得简直干净利索极了令我这个特警都啧啧称奇我认出来他用的正是我曾经在东辰拳馆见过的那一招跆拳道必杀技时隔半年演绎得更加出神入化。
中计中招已经醒悟过来的郑子良也拿出了他出色的反应度他几乎是跟了刘春一起跃起争夺制空权。刘春比他个子稍高瞬间接枪在手下落时飞快顶上郑子良的头继而将他勇猛地压至身下!
郑子良转眼被制心中狠极脸贴地上痛叫:“刘春龟儿子!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与此同时被甩在一边的高煜正踉跄靠上一段天台的铁栏这个铁栏年久失修竟然风化得不禁一压在这个当口戛然脆断。刚刚脱险的高煜毫无防备惨叫一声侧身栽了下去。
刘春正骑压在郑子良身上他离高煜失足处在千钧一之际探身一把揪住了高煜的西服之后随着高煜的坠势从一路滑过去最后他完全放开了郑子良扑倒在天台边缘只拉住了高煜的一只鞋子。高煜死里逃生高大的身躯就那样晃晃当当地倒吊在半空中身下是新都大酒店的二十六层高楼!
这一连串的变故令人还没反应过来郑子良已经翻身跃起快捷无伦地从怀中掏出另一支枪凶狠地指向地上的刘春!
惊心动魄的枪声随之响起。
几乎所有武警都在开枪怒射无数冲锋子弹洞穿着郑子良的身体让他持枪的动作骤然停顿象是叫铅弹给封在了半空中一样。等他颓然倒地伏尸于天台之上时身上已经是千疮百孔。
可是还是迟了!我看得非常清楚他在中枪之前已经扣下了扳击。我的呼吸骤然停止绝望之极地噗通跪下我知道肯定完了刘春中弹高煜必死!在那种情形下同归于尽几乎已成定数!
于晓梅第一个冲了过去无数警察从我身边冲了上去他们象在赶赴一场血腥盛宴的余羹。我片断失聪大脑失灵呆呆地跪着眼前场景如默声片一般。无数的人簇拥着失事地点他们的防弹背心后po1ice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白光。
在天台之上的蓝天中盘旋着一群被枪声惊起的鸽子。等我恢复听觉第一时间听到的竟然是它们的晴空响哨。
我以拳捶地万般痛悔!我痛恨自己手中无枪我觉得我完全可以赶在郑子良动作之前让他一枪毙命。其实后来想想这一切变故是如此地出乎意料从刘春解救人质制服罪犯到抢救命悬一线的高煜一切仅仅生在两三秒钟之间很难让人瞬间反应过来。而警察的出枪并非不及时只是象郑子良那样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对刘春又已恨入骨髓即便先行中弹也会誓死开出那最后复仇的一枪。
那种情形之下任谁也是回天乏力!
突然一声炸雷般的痛叫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如同野兽在旷野上的悲嚎:“刘春挺住啊!”
警察迅地分开一条路来仍然穿着一身吉服的高煜奇迹般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白色苍白满头大汗抱着刘春一路狂奔。白色的西服上染满鲜血那是刘春的血他们所经之处一地淋漓的鲜血。
已经有警察跟着他抬起刘春的腿来他们从我身边呼啸着冲过去我转醒过来也跟着向下奔他们先进了一部电梯我只好奔入另一部电梯于晓梅也跟了进来我们紧张对视都在喘息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楼大厅里奔跑的高煜已然力竭抱着刘春跪仆在旋转门前。
这时又有大批警察跑入安抚四散的人群有几个抢过来看清形势就从高煜手中抱开刘春继续合力抬起来高煜跌跌撞撞地起身继续跟跑于晓梅拉着我追上去扬手喊道:“快!?上我的车送医院!”
我们同时跑出去婚纱把我至少绊了两个跟头高煜先上了车刘春已经被放在后面的长座上高煜挤过抬他的警察俯身于刘春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我硬挤了上去但那身笨重的婚纱挡住了我我只好在警察和高煜的身后探看刘春急迫痛楚的呼吸。
于晓梅在前座调转身体头伸得很长岔了声地一路喊着刘春的名字叫他坚持住。
后来我们知道郑子良共开两枪其中一弹击中了刘春的动脉由于他中弹后还死拉着高煜没有放手他奉力支撑那宝贵几秒钟造成内脏和血管的爆裂血如喷泉般怒射一路都疾流不止。那天丰田面包的后座上全是刘春的血以至于后来于晓梅一看那车就心痛她是看惯这种场面的却也跟我说她再不想坐这部车她最后到底把它缴了上去真的换了一辆车。
刘春最后的一句话是冲着高煜说的他的目光根本及不到我他只能看到高煜他那时呼吸已经相当微弱和血吐出最后一句:“记记住你的话……好好对施慧……”
高煜当时已经是泣不成声腿一软就跪在两座的夹道中他拉着他的手拼命点头作答刘春的眼睛跟着闭上了到医院也再没睁开。
我就这样失去了刘春直到他死的那一刻我还不知道他这两年来是过着怎样的一种生活他为什么会那样及时地出现在我的婚礼上他的临终遗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为我先解开了这个人生之谜的人居然是程垦!
她当时就在省城公安医院养伤由于警方对肖东琳案件的卧底功臣采取了严密的保护措施所以没人知道她在省城。于晓梅那天没地方安置我就干脆把我送入她的病房。程垦一听噩耗忽地坐起然后就摇头失声喊道:“哎呀哎呀都怪我!我不让他去看你的婚礼好了我不该让他去你的婚礼的!他说想看看你想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他向我们保证只是远远看看你他不出席这个婚礼!哎呀你们省这些混蛋怎么看的人怎么会把郑子良给放出来!哎呀哎呀太可惜了!太后悔了!”
程垦那时还不能下地无助地敲着床栏岔了声地叫把警卫人员和医护人全都叫了进来都愣愣地看着我们。我把他们送出去复回头望着痛悔不堪的程垦。
我轻轻地问:“刘春真是警察?”
程垦含泪向我伸出手来我也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我坐在她身边听她激动地说:“施慧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好了也许刘春牺牲了我应该把这话永远埋在心底永远不向你说你都受过一次打击了我真的不忍心……。可是刘春这孩子太好了我不说出来我真觉得对不起他。他太爱你了施慧你都不知道他去年年底为了你把家里房子都卖了几乎是倾家荡产只为了让你脱离东辰脱离肖东琳过上好日子;那次车祸他确实是为了救你才撞成重伤的之所以后来对你横眉冷水对完全是是怕被肖东琳看出破绽来。后来案子快结了他却知道了你要结婚我和晓梅都鼓励他去找你。他前天一恢复身份就去找你丈夫谈了一次他谈得心情很差回来到医院看我时还流了眼泪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男人为女人流眼泪。他说太晚了他不再争取了……刘春是我看见最纯的年轻人他的心地就象一杯水清澈透明。哎呀太可惜了!那天早上我们追捕肖东琳时我还特意叫晓梅留下他我知道这是一场硬仗我怕肖东琳知道他是卧底会伤害他我们都想保护他都觉得他这么年轻刚当警察就出生入死不容易万一伤着了就可惜了可是还是没想到他会有今天这一劫……”
我没什么表情木然地看着她的嘴分析着她的话。我大脑有些短路只觉得脑子在半空里悬着似乎灵魂游离在躯壳之外。然后我站起来说我得看看他去我要去看看他……
我没有打听任何人就找到了医院太平间这中间经过了两个楼层还拐了两个弯后来他们都说是刘春在冥冥中地引导着我召唤着我太平间前停了几个着装的警察看我还穿着一身染了血的婚纱知道我是那场血腥婚礼的新娘就说你们家里人来过了都已经走了我说没事没事我想看看刘春我看看他他们看出我神情恍惚都上来想拦我我用力推开他们在他们的惊愕的目光中只身走入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