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上一世就知晓
逸剑道君静静等待着回答。
许久后，小女童低头动了动嘴唇，声音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师砚昭面露疑惑：“什么？”
师漪心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道：“我上一世就知晓了。”
亲爹错愕：“上一世……？”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小女童坚定地点头，重复了一遍：“上一世在我死之前就知晓你是我爹了。”
老祖宗和闺女哥没说不让讲，而且要是真的不能说，刚才规则之力就会束缚着她无法开口。
她先尝试过确定能说才坦白的。
面前的逸剑道君气息不稳，全身血液如同倒流般直冲大脑，整个人手脚冰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对她的冷淡。
初遇时的受伤，再见时的漠然，以及往后每一次都刻意回避，让小小的她独自在外吃了那么多苦。
师砚昭有些狼狈地站在那里，声音艰涩问。
“上一世你如何知晓的？我……可有给你一个家？”
师漪心听着他的话明白亲爹肯定误会了，不过想想也是，一个修仙世界的古人恐怕很难理解现代与胎穿的概念。
不对，不能算胎穿。
婆婆说她的神魂本就是这里的人。
“上一世我不在修仙界，机缘巧合看过道君的生平，最后我死于道君之手，你在墓碑前认下了我的身份。”
小女童没有解释太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箭插进了师砚昭心里。
他脸色苍白，摇头喃喃地说：“绝无可能……”
自己怎么会杀死女儿？
震惊了良久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小女童的话。
漪心说的上一世必定与现在不同，因为他没有在杀死女儿后才承认身份，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缘由。
况且他很确信不会伤害女儿，哪怕是在心魔最严重的时候，也生不出半分想伤她的冲动。
日后若真有这么一天，他宁可提前将自己杀了，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师漪心。
小女童怀中的鬼婴打了个哈欠。
今晚的谈话完全超乎逸剑道君预料，给他带来相当大的冲击。
师砚昭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
留下一句明日再来看她，便黯然离开了。
道君的洞府中，清冷如玉的男人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执掌乾坤》里杀害女儿的一幕幕像留影放映着。
次日上午，单手练了一宿剑的师漪心坐在门前台阶上。
虽然对鲛人来说抱一晚上孩子小菜一碟，但总归有些耽误事，尤其是无法使用《玄寒封天诀》修炼，小家伙不哭不闹，脸蛋却被冻得通红。
所以她只能练剑了。
这会练完休息，从储物戒里找出一匹粉色流霞软锦，撕下一块裁成小布条，开始给鬼婴的胎毛系蝴蝶结。
想念吞雷兽，大白狗的毛又长又顺滑。
她边绑边想，要不请师尊找人把她的狗送过来？
不知道会在万象剑宗住多久，黎蛮他们的分身还在碧海峰上呢。
远处忽然闪过一道光。
师漪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结实的胸膛抱住。
她抬头一看，是亲爹。
逸剑道君蹲在小女童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力道温柔地将人按在怀里，男人的下巴搭在她肩头，不敢用力，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道君？”
“不是答应了要叫我爹吗？”
师砚昭的声音很轻，语气并非指责，更像是一个寻常父亲对女儿的无奈。
鬼婴在地上躺了一会，满头粉色蝴蝶结，软锦上似有霞光流动，看起来十分炫酷。
他离开师漪心太久，感受不到那股磅礴生机了。
于是又嘤嘤哭了起来。
小女童蛄蛹着钻出结实的臂膀：“爹，小弟弟哭啦！”
连忙抱起襁褓。
师砚昭蹙眉看了一眼鬼婴：“今日我送他回鬼界。”
【塑魂玉】找到了，纪家父子也被关押，鬼婴母亲的尸首还在南陆，去鬼界的时候顺便带上。
师漪心赞成：“他这么小，是该回到父亲身边。”
如此一来她就能解脱了。
这句话听到某人耳中就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漪心像鬼婴这么大时身边没有父亲，她是不愿看到其他孩童如她一样？
亲爹的心瞬间被愧疚占据。
逸剑道君起身：“要跟我一起去吗？回来的路上不必着急，带你阅览修仙界的河山。”
小女童说过，上一世她不是修仙界的人。
不知她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光景，但凡间寻常百姓家庭，父亲会三不五时带孩子出门游玩。
师砚昭想尽力弥补女儿的遗憾。
师漪心眼睛一亮：“好呀！我还从没去过鬼界呢，听说南陆有一条【阴绝巷】，是修仙界最大的黑市所在，我一直想去长长见识！”
“好，我带你去。”道君唇角微微上扬。
有他陪着，小女童想去哪都可以。
父女二人趁午时之前带上纪长庚和纪孝羲出发。
坐着亲爹的飞行法器，小半天就到达了鬼界，半路还顺道去了趟纪家，取走了鬼婴母亲的尸身。
这里自古以来就是永夜，从没有白天，阴气肆虐。
他们飞至鬼皇宫前。
师砚昭应该提前打过招呼，牵起女童径直走到了主殿，纪家父子抱着女尸跟在俩人身后，在修仙界第一人眼皮底下，已经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主殿中有个俊美的年轻男子在来回踱步。
看到他们出现，闪身来到师漪心面前。
“这就是本王的儿子？怜姬呢？”
师砚昭侧身，让他看到被抱着的尸首：“死了，抱好你儿子。”
他说着将襁褓提起来，塞进钟离隐怀里。
鬼婴一离开师漪心，就开始嚎啕大哭。
吓的鬼王手忙脚乱：“怎么了？他哪里不舒服吗？”
道君没有解释：“不知，自己的孩子自己想办法。”
钟离隐都没注意小女童的脸。
目光全在仇人和鬼婴身上，只以为她是逸剑道君身边的剑侍。
“刚才不还好好的？小丫头你是怎么哄的？”
师漪心接过襁褓示范道。
“就这样拍拍背，再摇一摇……”
钟离隐迫不及待抢过去，结果他儿子又哭得震天响。
师砚昭没兴趣在这看鬼王哄婴孩，罪魁祸首带到了，他的爱妾和鬼婴也送了回来。
接下来他和小女童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于是开口道。
“人已经送了过来，想怎样处置随你，我们先行离开。”
说罢，牵起师漪心准备去游览河山。
鬼婴哭得太厉害，钟离隐实在没办法，出言喊住了逸剑道君。
“等一下！
你要走可以，把这女童留下来，让她在鬼皇宫伺候本王的儿子。”
几千年来他就生出这么一个独子。
金贵程度不言而喻。
逸剑道君步子停住，慢慢转身。
“你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