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片了三千多刀
王承胤倒下,姜?眼一红,双手紧握战刀,往身后亲兵堆里一靠。
“护我冲出去!”
十几个亲兵围上来,把姜?夹在当间,朝北边拼死顶。
张彪早瞧见这边动静,一挥手:“别让姜?跑了!”
刘二虎带着十几个人绕到坡后,截住去路。
姜?前脚刚冲出去五六步,迎面撞上一排长枪,亲兵倒下去两个,剩下的架着枪,护着他往南折。
南边又涌上来一拨人,姜?抬手劈翻一个,刀卡在对方肩甲里,抽了两下没抽出来。
见刘二虎朝他杀来,他立刻松了刀,从地上捞起半截枪杆,抡圆了扫出去,砸在刘二虎腰上。
刘二虎闷哼一声,反手抓住枪杆,往前一拽。
姜?脚步不稳,往前踉跄。
左右七八个营兵趁势扑上,四杆枪同时捅他下盘。
姜?腿上先中了一枪,单膝往下一沉,还想站起,肩窝又挨了一刀。
他疼得脸一白,人朝后仰,被三四双手按进了泥里。
“按住了!”
刘二虎一脚踩住他手腕,另一手揪着后领,把人脸朝下摁在血泥上。
姜?拼命挣,嘴里咬进一口泥,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含糊不清。
张彪从人堆里挤进来,扯过草绳,先捆脚,再捆手,勒得个结结实实。
姜?被翻过来,满脸泥血,胸口一起一伏,却发不出一句整话。
张彪朝他脸上啐了一口:“降了闯,又降了清,这会儿知道要死了,倒敢拼命了。”
姜?偏过头,眼睛死死瞪着,半晌憋出一句:“给个痛快。”
张彪无语一笑:“想得到美。”
随后看向一旁王承胤的尸体:“来人,将那具尸体一并带走,献俘。”
没了姜?、王承胤,亲兵们各自逃往。
万余人的降卒,此刻也纷纷在张彪、刘二虎等人的带领下,彻底放下了武器,随他们一同前往城东大军投降。
半个时辰后,城东中军,崇祯闻言匆匆赶来。
李国祯、唐通、李守槟紧随其后,唐骁站在崇祯侧后,手按着腰间那柄天子剑。
不一会儿,姜?被几名汉子五花大绑地一路拖到御前。
还没到跟前,姜?看到崇祯,一瞬间就瘫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陛下,臣一时糊涂啊,求陛下开恩!”
“求陛下开恩!”
崇祯双目死死地盯着姜?,那眼神冷得吓人。
半晌,崇祯终于开口:“姜?,你世受国恩,镇守大同。”
“闯贼来了,你降。”
“建奴来了,你又降。”
“你可知,因为你的软骨头,我大明多少忠魂因你而死?”
“我大明多少百姓因你流连失所!”
“身在大明之时,贪墨军饷,抢占民田,现在只要自己要死了,才知道自己有罪。”
“让朕开恩,那问一问被你还是千万冤魂同不同意!”
此话一出,姜?彻底死心。
崇祯已不再看他,抬手一挥:
“拖下去,凌迟处死!”
两名锦衣卫上前,把人拖了下去。
片刻后,一阵惨叫响起,一直叫了半个多时辰才停了下来。
一名锦衣卫用木盘呈了两颗首级上来。
崇祯扫了一眼,最后定在王承胤首级上吗,咬牙切齿道:“倒是便宜了你。”
说罢,看向一旁的王承恩,下旨道:“王承胤、姜?,叛国通敌,罪在不赦。”
“即日收捕大同、宣府两地三族以内族人,家产籍没入官。”
“身怀罪者,斩首示众,其余者发卖为奴。”
旨意一出,四下皆寂。
崇祯顿了顿,目光扫向远处那些蹲在地上、缴了械的降卒。
两万余人黑压压一片,没有一人敢抬头。
此刻的他们心中及其慌张,能不能活,就看陛下这一张了。
就算不能活,他们也喜欢来个痛快,他们可不想像姜?那样,被片三千多刀,整个身子只剩一副骨架。
就在他们人心缓缓之际,崇祯再次开口:
“至于归降士卒,皆是受了王、姜二人裹挟。”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死罪可免,活罪难当。”
“凡原两镇营兵,自今日起打散编入各营,待罪立功。”
“斩敌首一级,抵前罪一桩。立大功者,朕照赏无误!”
此话一出,降卒堆里先是静,随即,张彪、刘二虎等把总大喝一声:“谢陛下不杀之恩!”
十几名把总带头,刹那间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两万余人齐齐磕头谢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弄好眼前一切后,崇祯看向早早就挂上日月旗的宣府,随后转过身,看向唐骁。
他刚要开口,唐骁先一步上前,拱了拱手:
“陛下,宣府刚复,安抚人心是头等大事。”
“陛下身为大明天子,正该亲自下场抚慰军民。”
“宣府百姓遭了这些日子的难,他们继续圣颜安抚。”
崇祯微微一愣,看着他。
唐骁接着道:“如今封锁宣府还剩最后一道门,臣请奏,陛下准许臣率领神武三、四、五、六连北上独石堡。”
崇祯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郑重一揖:“先生安心前去,宣府便交给朕安抚。”
唐骁不敢有一丝耽搁,刚刚马世英他们来了信,阿济格以及冲出了他们伏击圈,独石堡一行,务必加快。
于是告别之后,当即召集神武剩下的四个连队,收拾行囊,准备北上独石堡。
与此同时,崇祯前往宣府城,接收宣府。
刚来到宣府城东门口,崇祯便见到一个人影跪着城门之前。
此人被一根绳子绑着,走进一看,原来是宣府巡抚朱之冯。
朱之冯见崇祯临近,立刻磕头而道:“臣,宣府巡抚朱之冯,有罪!”
“宣府陷落那日,臣随王承胤、姜?降了贼,未能死节,此乃一罪。”
“鞑子入城,臣又降了鞑子,替鞑子王理民政、核粮册,此乃二罪。”
“后又献耗弹之策,只是我朝王师损失严重,拿朝廷将士的命去铺路,此乃三罪。”
“臣身为宣府巡抚,守土是臣的本分。”
“城破之日不能死,已是失节;忍辱事敌,又害同袍,此乃不忠不义。”
“臣朱之冯,罪该万死。”
“请陛下,赐臣死罪!”
崇祯望着朱之冯,双眼发红,若是没有朱之冯,此战不知要牺牲多少大明将士。
尤其是现在,忠于大明的将士,每阵亡一个,就少一个。
朱之冯忍辱负重,不但无罪,实乃大功。
于是三步并做一步,快步上前,将其扶起,随机亲手为朱之冯绑绳,又抬手拍掉他身上的尘土。
“朱卿忍辱负重,朕都看在眼里。”
“你何罪之有?若是没有卿在,不知又要阵亡多少我大明儿郎!”
“朱卿,你辛苦了!”
朱之冯眼眶一红,跪地谢恩,却被崇祯一手扶住。
“臣...谢陛下体谅。”
安抚好朱之冯后,崇祯又连下几道旨:
“开宣府所有粮仓放粮,赈济百姓。”
“全城搜捕范永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安抚之事一落,崇祯立马出城去见唐骁。
此刻,唐骁已经点齐神武军三、四、五、六连,配齐弹药,车后架上捆着弹药箱、干粮、水壶,正准备出发。
崇祯赶来亲自相送,临走前,低声问:“先生此去封堵独石堡,有几成把握拿下阿济格?”
唐骁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三成不到。不过张家口有徐允祯堵着,再将独石堡这最后一个口子堵上,只要这两个口子不破,拿下阿济格只是时间的问题。”
崇祯闻言,有点失望,若是能拿下阿济格,那对建奴来说,是个不错的打击,如此又能给边防几年的喘息时间。
现在的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今自己真正能掌控的地域,不过京畿与这刚刚到手宣府,其他府州,经过自己在朝堂血洗之后,怕是已经离心离德了。
崇祯心中轻叹一声,随后说道:“帝师此去小心,我在宣府等先生捷报。”
唐骁拱手,翻身上马,冲高文采一挥手:“出发!”
一声令下,千余辆山地车碾着官道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