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才没有想那么贪心

阿璇认认真真琢磨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腿，小声催促：“腿腿你可得快点长，璇璇都四岁咯。”
笑声里，林晴与澹台明珠一同给她梳妆。
林晴挽出两个圆滚滚的小发包，澹台明珠把沧澜王族的海月小冠稳稳戴在她发间。
礼物一件件递过来。宋钧年送的是亲手雕刻的木贝壳。
萧承昭赐下一枚双鱼玉令，凭它可以自由出入东宫与宋宅。
祺裕写了一本生辰册，一页写“宋阿璇”，一页写“萧璇”，两个名字并排摆着，不分先后。
祺衡送出院子里那艘小饭饭号，船舱可以打开，里面摆着一家人的小木人偶。
阿璇把人偶一个个掏出来：“爹爹、娘亲、大哥哥、二哥哥。”又翻出另一边，“太子爹爹、明珠娘亲。”翻来翻去，忽然慌了神。
“哎？怎么没有璇璇自己？”
祺衡伸手按下船头那个饭碗造型机关，一只戴着兔耳朵的最小人偶，从船篷弹了出来。
阿璇惊喜地一把捞起小人偶：“是璇璇！”
谢知衡送了一盏小兔灯，姜宝珠送来成套金铃，反复强调不是送首饰，纯粹因为她们是好朋友；顾清禾拿来小鱼队记事簿；季砚声备了一套启蒙字卡，每个字旁都画着小鱼，方便阿璇记认；方景曜亲手编了个小草笼，里面不放虫子，只搁了一朵刚摘的春花。
收到一堆礼物，阿璇没有只顾把玩，反倒挨个清点院子里的人。数到十之后就彻底乱套。
“十一个、十二个、十和四个……”
季砚声在一旁纠正：“是十四个。”
“十四、十五……”
数到最后，她也算不清究竟来了多少人，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全都在。
阿璇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林晴连忙蹲下身：“怎么哭啦？”
“不是哭。”小姑娘吸了吸鼻子，眼泪却啪嗒啪嗒往下掉，“璇璇以前，是不是差点活不到四岁？”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曾经被塞进黑布袋，知道自己顺着大海漂过来。
直到此刻，看着这么多人认认真真庆祝她长大一岁，她才朦朦胧胧懂得，自己能够安安稳稳站在这里，是多么难得。
两位母亲眼底也泛起泪光。
澹台明珠蹲到她面前：“那时候确实遇上了凶险，好在阿璇平平安安长大了。”
林晴伸手轻轻摩挲她的小脸：“往后还会过五岁、六岁，慢慢长成大姑娘。”
宋钧年开口：“阿璇，可以许一个生辰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但不许说吃一百块糖。”祺裕提前堵住她的念头。
阿璇小声嘟囔：“我才没有想那么贪心。”
她双手合十闭紧双眼。
晚风拂动满院绢鱼，贝壳互相碰撞，叮铃铃，好似海浪声声。小姑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许久，才睁开眼睛。
萧承昭问道：“许了什么心愿？”
“不能说！”阿璇赶紧捂住小嘴，“说出口愿望就飞跑掉了。”
祺衡故意逗她：“是不是想吃糖？”
“才不是。”
“那是盼望快点长高？”
阿璇又摇摇头。
她跑到院子正中央，张开短短的胳膊。
“大家都靠过来一点好不好。”
众人纷纷围拢。阿璇左边抱住林晴，右边搂住澹台明珠，又把两个爹爹、哥哥都拽到身旁，小鱼队的孩子们也挤进来。
她被人群挤得小脸都变了形，却笑得无比满足。
心里藏着简单的心愿：希望明年过生辰，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要少。
午后，生辰长寿面端上桌。一根长长的面条盘在大碗中，卧着荷包蛋和鱼丸。阿璇拿着筷子折腾半天，面条太长，怎么都夹不到头。胳膊举得酸酸的。
“这个面怎么没有尾巴呀？”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澹台明珠伸手帮她挑起面条：“长寿面不能咬断，要慢慢吃。”
阿璇噘着嘴张嘴吸溜，长长的面条滑进嘴里，汤汁溅到鼻尖。她不停吸气，脸蛋鼓得圆滚滚。好不容易吃完，满桌人齐齐鼓掌。
阿璇咽下嘴里的面，一本正经感慨：“当四岁的小朋友，可真累呀。”
谢知衡拿出帕子擦掉她鼻尖的汤汁：“往后每一年生辰，都要吃这个。”
小姑娘立马盯着碗里剩下的鱼丸：“那明年能不能只吃鱼丸？”
没人答应她。
傍晚，院中点起小鱼灯。阿璇抱着自己的小琴，给所有人弹刚学会的七段散音。琴声依旧算不上好听，中间还弹错两回，却没有一个人笑话她。一曲结束，掌声比白日任何时候都热烈。
阿璇坐在海棠树下，脸颊被灯火映得粉扑扑，一双眼睛盛满漫天星光。
她四岁了。拥有两个家，两位爹爹，两位娘亲，两个哥哥，还有许许多多要好的朋友。
曾经从漆黑凶险的水道漂泊入海，如今，被无数双手稳稳接住，落在人间最温暖的地方。
……
生辰过后第三日，阿璇重新回到宗室学堂。
刚踏进院门，立刻被一堆孩子团团围住。有人打听生辰宴的小鱼灯，有人好奇缩小版的饭饭号，还有人听说宋家摆了八层点心塔，追问最顶上那只糖兔最后落到谁肚子里。
阿璇抱着书箱，认认真真挨个回话。
“小鱼灯还摆在院子里呢。饭饭号不能下水，一放水里面就沉啦。糖兔没有被吃掉。”
姜宝珠一脸难以置信：“那么大一只糖兔，你居然没吃？”
“它长得太可爱啦。”阿璇愁眉苦脸，“我打算每天舔一点点。”
季砚声抬眼看她：“糖果放久了会坏掉。”
小姑娘眼睛猛地睁大：“兔兔会生病吗？”
“会化掉，还会招虫子。”
阿璇急忙转头看向谢知衡：“放学咱们赶紧回去救兔兔！”
谢知衡神色平静应下：“好。”
姜宝珠望着二人，“啪”一声，把一封红色小帖子拍在桌面上。
“宋阿璇！我要向你下战书！”
周围的孩童瞬间安静下来。
阿璇低头瞅着那张帖子：“啊？咱们要打仗吗？”
“不是打仗！”姜宝珠微微扬起下巴，“一个月之后，学堂要办琴艺小试，我要跟你比弹琴。”
阿璇眨眨眼睛：“可是我才刚刚开始学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