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璇璇变成小鹌鹑啦

萧令仪递给阿璇一块蜜饯。
她立即含进嘴里，眼睛这才重新亮起来。
软榻另一边，姜宝珠慢慢恢复意识。
她喝过祺裕赶来前留下的驱寒药，脸色仍白，却不再剧烈发抖。
阿璇立即挪过去。
毯子太大，她只能裹在里面一点点蹭，像一只缓慢爬行的小团子。
“宝珠姐姐。”
姜宝珠睁开眼。
最先看见的便是阿璇乱糟糟的头发和红红鼻尖。
“你怎么还在？”
“璇璇陪你呀。”
“我娘很快会来。”
“那等你娘亲来了，璇璇再走。”
姜宝珠沉默一会儿。
“元宝呢？”
“也好好的。”
阿璇指向车厢角落。
白色小狗已经被擦干，裹在一条小毯子里，只露出湿漉漉的黑鼻子。
看见主人，它轻轻呜咽一声。
姜宝珠眼圈泛红。
“都是因为它。”
阿璇摇摇头。
“是冰冰不好。”
“明明看起来很结实，肚子已经空掉啦。”
姜宝珠却紧紧攥住毯角。
“你明明提醒过我。”
“是我不听。”
阿璇想了想，认真点头。
“对呀。”
姜宝珠愣住。
她以为阿璇会立刻安慰自己。
小姑娘却继续说道：“所以以后要听。”
“看不清的冰，不能自己踩。”
“要找大人、绳子和长竹竿。”
“也不能为了让别人说勇敢，就故意做危险的事。”
这些都是今日刚刚用惊吓换来的道理。
姜宝珠抿住唇。
“你是在教训我吗？”
“没有呀。”
阿璇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清禾姐姐说，做错了要记住。”
“记住以后就不会再掉进去啦。”
姜宝珠看了她许久。
“你不生气？”
“有一点。”
阿璇伸出两根手指，想比出“一点点”。
可她整只手都裹在毯子里，半天没伸出来，只能放弃。
“璇璇喊你不去，你还是去了。”
“害璇璇的心心跳得特别快。”
姜宝珠垂下眼。
“对不起。”
她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阿璇却听见了。
“那宝珠姐姐下次不去了？”
“不去了。”
“也不能为了证明勇敢做危险的事。”
姜宝珠咬了咬唇。
“知道了。”
阿璇立即弯起眼睛。
“那不生气啦。”
姜宝珠又问：“为什么把唯一的暖毯给我？”
“你比璇璇冷。”
“可我以前一直不喜欢你。”
阿璇认真说道：“不喜欢又不会让水变暖。”
“而且宝珠姐姐道歉以后，就不是坏姐姐呀。”
姜宝珠鼻尖骤然一酸，别过脸不肯让人看见自己眼泪。
定远侯府的人终于赶到。
姜宝珠的母亲周氏冲进马车，将女儿紧紧抱住，哭得浑身发颤。
“宝珠！”
“娘在。”
“你吓死娘了！”
姜宝珠被母亲抱住，眼泪终于掉下来。
“娘，对不起。”
周氏听过事情经过后，又走到阿璇面前郑重行礼。
“多谢郡主救我女儿。”
阿璇被萧令仪抱在怀里。
她身上已经添了第二条毯子、第三件披风和一顶厚厚暖帽。
整个人被裹得只剩一张小脸。
看见周氏行礼，她赶紧想抬手，却发现胳膊被困住了。
小姑娘挣扎半天，只能奶声说道：“姜姨姨不用谢。”
“是大家一起救的。”
“知知哥哥拿竹竿，曜曜哥哥喊人，砚声哥哥找绳，清禾姐姐带大家躲远。”
周氏望着她，眼神越发柔软。
“无论如何，姜家都记得郡主的恩情。”
宋家人也终于赶来。
宋钧年一进车厢，看见被裹成球的女儿，眼圈都红了。
“璇璇。”
阿璇立即朝他挪动。
“爹爹抱。”
萧令仪将她交过去。
宋钧年紧紧抱住那团厚厚绒毯，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林晴摸到她温热起来的小脸，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祺裕检查她有没有发热。
祺衡则蹲在旁边，脸色沉得吓人。
“为何又靠近危险？”
阿璇看见二哥生气，立即缩了缩脖子。
“璇璇没有上冰。”
“可你趴在岸边，衣裳全湿了。”
“要和宝珠姐姐说话呀。”
“别人也能说。”
“她看着璇璇，才没有闭眼睛。”
祺衡想训她，却又无法否认，正是妹妹不断说话，才让姜宝珠撑到救援到来。
最终，他只伸手捏了捏阿璇的鼻尖。
“不许再有下次。”
阿璇赶紧点头。
“下次不掉水里。”
“二哥说的是你也不许靠近。”
“哦。”
小姑娘乖乖将脸贴到宋钧年胸前。
一家人轮番检查、添衣、喂热水。
没过多久，阿璇身上已经盖了六层。
她被压得动也不能动，只能眨眼睛。
“娘亲。”
“怎么了？”
“璇璇变成小鹌鹑啦。”
林晴失笑：“鹌鹑有这么胖吗？”
阿璇想低头看看自己，却被围巾挡住视线。
“不是胖。”
“是衣裳圆润。”
车厢里终于响起一片笑声。
姜宝珠靠在母亲怀中，也偷偷弯起了嘴角。
……落水后的第二日，姜家送来十辆马车。
青石巷本就不宽。
马车一辆接一辆停进去，很快将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宋钧年站在院门前，看着下人从车上抬下一只又一只大木箱。
“这些都是什么？”
姜家管事展开礼单。
“上等云绒暖毯十条。”
“狐裘斗篷六件。”
“暖玉手炉四只。”
“百年人参两支。”
“姜糖、蜜饯各十盒。”
“另外还有定远侯府给昭宁郡主压惊的白银五百两。”
宋钧年听得头疼。
“太多了。”
“我家院子都放不下。”
管事笑道：“夫人说，郡主昨日把唯一的暖毯给了我们家小姐，往后她便不能再缺毯子。”
阿璇正站在门槛后面偷看。
听见有十条暖毯，她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林晴低头看她。
“想要？”
小姑娘诚实地点头。
“十条好多呀。”
“可是太多了，不能全收。”
阿璇想了想。
“收一条。”
“剩下的还回去吗？”
“分给别人。”
她指向巷口几户屋顶仍旧漏风的人家：“冬天还有人冷冷的。”
林晴眼神柔和下来。
“那要先问过姜家。”
母女二人正商量，门外又响起清脆铃声。
姜宝珠来了。
她今日没有穿红裙，只披着一件素白斗篷。脸色仍有些苍白，头发上却依旧戴着最喜欢的金铃。
周氏担心她身体，派了四名丫鬟与两位嬷嬷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