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郡主是不是又想吓人

方景曜觉得“小鱼队”听着不够威风，可看见阿璇期待的眼睛，只能勉强说道：“比崇雅学社好。”
季砚声抿紧嘴。
“随便。”
姜宝珠最后才扬起下巴。
“既然你们都同意，我也不反对。”
小鱼队就此定名。
接下来是队规。
顾清禾铺开纸张，提笔准备记录。
阿璇坐得端端正正。
“第一条，不能欺负比自己小的人。”
顾清禾记下。
“第二条呢？”
“不能拿爹爹娘亲的官吓人。”
姜宝珠神情微顿。
学堂中确实常有孩子因为家中爵位高低彼此压制。
她第一个说道：“这一条可以。”
方景曜想了想。
“第三条，遇到危险不能只顾自己跑。”
阿璇立即补充：“要回头数人。”
“可是危险时回头可能更危险。”
谢知衡说道：“先跑到安全地方，再数。”
阿璇认真记住：“那就先躲好，再数人。”
季砚声道：“第四条，看到坏事先告诉先生和大人，不许自己抓坏人。”
方景曜有意见。
“若大人不在呢？”
“先保住自己和同伴。”
顾清禾写完，又抬头道：“第五条，说谎以后必须自己承认。”
姜宝珠问：“若不是故意说谎，只是记错呢？”
“改正便好。”
“那可以。”
轮到第六条，大家都看向阿璇。
小姑娘努力想了许久。
“分点心要公平。”
季砚声道：“这与抓坏人没有关系。”
“可是很重要呀。”
阿璇严肃说道：“点心没有分好，大家会吵架。”
姜宝珠深以为然。
“这一条必须有。”
顾清禾也记下。
六条写完，祺裕正好来接阿璇放学。
他看过一遍，神情温和。
“很好。”
阿璇立即抱住他的胳膊。
“大哥哥，小鱼队有规矩啦。”
“还可以再加一条。”
“什么？”
祺裕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
“每日糖果不得超过两颗。”
阿璇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不是小鱼队的规矩。”
“为何不是？”
“大哥哥不是小鱼队。”
谢知衡接过纸，直接放到顾清禾面前。
“加上。”
顾清禾当真提笔。
阿璇急得跑过去，抱住她的手腕。
“清禾姐姐。”
“怎么了？”
小姑娘从荷包里偷偷摸出一块海苔饼。
“吃饼饼。”
顾清禾垂眼看了看。
“你想让我不写最后一条？”
阿璇小眼神飘了飘。
“没有呀。”
“那为何突然给我饼？”
“朋友要分享。”
“等我写完再吃。”
阿璇眼睁睁看着“每日糖果不得超过两颗”被写上纸，整个人像一朵被晒蔫的小花。
季砚声淡淡道：“贿赂失败。”
“璇璇没有贿赂。”
“那海苔饼还给吗？”
阿璇低头看看手里的饼。
小声挣扎一句：“还是给呀。”
顾清禾接过海苔饼。
“多谢。”
阿璇趴到祺裕怀里，忧愁地叹气。
“大哥哥好厉害。”
“嗯？”
“明明不是小鱼队，也能管小鱼吃糖。”
孩子们全都笑了起来。
最终，顾清禾将七条队规工工整整誊写出来。
阿璇则在最下方画了一条胖鱼。
鱼头上戴着一顶歪歪的小帽子，尾巴高高翘起。
那是小鱼队的第一个标记。
谁也不知道，这群最初只想保护点心的孩子，往后会在更大的风浪中，一次次牵住彼此的手。
……
学堂休沐前一日，崇雅院安排孩子们去御园写生。
御园北侧有一片不大的映月湖。
虽已开春，湖心冰层却尚未完全融化。岸边柳枝刚冒出一层浅绿，湖面残冰在日光下泛着湿润银光。
温静娴带着孩子们站在长廊下。
“今日只在岸边画景。”
“任何人不得靠近湖面。”
方景曜看着手中画笔，满脸不耐烦。
“为什么一定要画花？”
季砚声道：“先生说画眼前所见。”
“我看见湖，画湖不行吗？”
“可以。”
阿璇坐在小矮桌边，面前铺着一张白纸。
她握住炭笔，盯着远处柳树看了许久，最终画出三根歪歪扭扭的长线。
姜宝珠从旁边经过，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柳树。”
“柳枝怎么长在天上？”
阿璇将纸转了个方向。
“现在呢？”
姜宝珠看着依旧不像柳树的线条，沉默片刻。
“至少没有在天上了。”
阿璇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旁边添湖水。
姜宝珠今日带来一只小狗。
那是一只雪白的狮子犬，名叫元宝，脖子上系着红色铃铛。
它原本由丫鬟抱着，却趁人不注意挣脱怀抱，追着一只飞过的灰雀跑向湖边。
“元宝！”
姜宝珠立即放下画笔追去。
狮子犬踩上冰面。
最初几步，冰层纹丝不动。
它胆子越来越大，朝湖心跑去。
姜宝珠站在岸边喊了两声。
元宝非但没回来，反而绕着一处薄冰兴奋地摇尾巴。
“宝珠姐姐，不可以上去。”
阿璇看见她抬脚，立即出声阻止。
姜宝珠回头。
“元宝不回来。”
“让护卫拿绳子。”
“等护卫来，它可能已经掉进去了。”
姜宝珠看了看冰面。
“这么厚，不会裂。”
阿璇眼前骤然闪过画面。
姜宝珠刚走到湖中，冰层从脚下裂开。白色小狗挣扎着爬到浮冰上，她却整个人落入刺骨湖水。
“会裂！”
阿璇猛地站起来。
“宝珠姐姐不能去！”
姜宝珠被她的语气弄得有些迟疑。
旁边一名粉衣小姑娘却说道：“郡主是不是又想吓人？”
“方才冰面上还有鸟呢。”
姜宝珠最不喜欢别人觉得自己胆小。
尤其在阿璇面前。
她扬起下巴。
“你不敢，不代表我不敢。”
“璇璇不是不敢。”
阿璇急得跑过去，张开小胳膊挡在她面前。
“冰冰里面有黑线，会咔嚓裂开。”
“你每次都说自己能看见。”
姜宝珠抿了抿唇：“可若什么都听你的，以后大家是不是做什么都要先问你？”
“不是呀。”
“那便让开。”
湖面上的元宝忽然发出一声呜咽。
它的一只后腿已经陷入薄冰。
姜宝珠脸色一变，再顾不上争论，绕开阿璇冲上湖面。
“元宝别动！”
“宝珠姐姐！”
阿璇立即追出两步。
谢知衡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
“你不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