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降萌宝

这已经是宋钧年第五天颗粒无收了。
他站在礁石上,看着空无一物的渔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再这样下去,全家人今天都得喝西北风。
这时,一阵五彩斑斓的闪电从天而降。
宋钧年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用力揉了揉眼睛之后却见到一个足足有半人高的贝壳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东西?”活了几十年,宋钧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一时间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
“哇——”
随着一声啼哭,贝壳自己打开。
一个两三岁大的女娃娃浑身湿透地躺在里头,海草七零八落地披在她身上,小脸冻得发白,嘴唇不住地打颤。
见了他,女娃娃瘪了瘪嘴,声音带着哭腔:“冷……璇璇冷冷……”
宋钧年心里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哪个缺德的把小娃娃丢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飞快地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手忙脚乱地裹在阿璇身上。
阿璇被裹成一个团子,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伸出手,摸了摸宋钧年的下巴。
宋钧年愣住了:“……娃娃?”
“伯伯。”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忽然伸出小胳膊,指向海面,“鱼鱼……来。”
宋钧年还没反应过来,几条大黄鱼就从海面上一跃而起,稳稳地落进了他的箩筐里。
宋钧年整个人都傻了,“这……娃娃?你咋知道有鱼来?”
五天颗粒无收,这娃娃一来,鱼自己跳进篓子里了。
阿璇没回答,脑袋一歪,往他怀里拱了拱,“回家家……”
“好!”宋钧年盯着阿璇看了好一会儿,一把将箩筐背在背上,抱起女娃娃就往家里跑,“好,咱们带着鱼一起回家!”
宋家土坯房歪歪斜斜,茅草屋顶稀疏,门板用几根麻绳绑在门框上。
宋钧年一把将门推开,朝着屋子里急切的喊。
“祺裕,快去烧点水来给妹妹暖暖身子!”
灶房里的林晴听到这话也赶紧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瞧见了宋钧年怀里的女娃,“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宋钧年把阿璇放在怀里颠了颠,说,“从海里捡来的。”
阿璇听到大人的声音,从宋钧年肩头探出小脑袋。
她看了看林晴,然后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婶婶。”
林晴被这两个字喊得心都要化了,她将人从宋钧年怀里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抱进屋里。
宋祺裕也从屋里头探出头,看着母亲怀里抱着的白净净的小姑娘,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他愣了一下,麻溜地在铁盆里丢了木柴,拿火折子点燃。
随后人就走到林晴身边,眼睛却黏在阿璇身上:“娘……我们家这是要有妹妹了?”
“妹妹在哪?我瞧瞧!”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传来,宋祺衡推着轮椅到了林晴跟前。
他探头一看,愣住了,“这妹妹长得可真漂亮。”
阿璇抬头看着宋祺衡和宋祺裕,咧嘴笑了:“哥哥!”
这声哥哥,喊得又脆又亮,乐得宋祺裕和宋祺衡一直在逗阿璇。
宋祺裕伸出右手想捏一捏女娃的脸,手腕上蔓延的丑陋狰狞的疤痕露了出来。
他怕吓着妹妹,刚想把手缩回去却被妹妹攥住了手指。
“哥哥,不疼,吹吹。”阿璇说着,努着嘴吹了吹宋祺裕的那道疤,“痛痛飞走。”
“……不疼的,早就不疼了。”宋祺裕声音闷闷的,别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瞧着这一幕,宋钧年没忍不住的偏过头抹了抹眼角。
四年前,县太爷周择禄为了让他儿子高中,抢走了祺裕的文章,祺裕和祺衡想去讨要个公道,结果一个残了手,一个断了双腿。
“我去煮鱼。”宋钧年说着,便朝着灶台那边走,也顺便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
阿璇见状,在林晴怀里扑腾起来,小胳膊朝着宋钧年的方向直伸:“去!去!璇璇也去!”
林晴笑着将她放下来,“小心别被油溅着。”
阿璇“噔噔噔”地朝宋钧年跑去,一把抱住了宋钧年的裤腿,胖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个小土堆,又指了指祺衡。
“……草草,伯伯摘草草!给哥哥吃!”
宋钧年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蹲下拨开杂草——小土堆后面竟然当真长着一株草。
叶子窄长,形状有些奇异。
盯了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上次王大夫说能给祺衡治腿的寒柒草!我进山找过几十次,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找到了,没想到居然就长在咱们家!”
林晴站在一旁,忍不住喜极而泣,“太好了,钧年,你真是给咱们家里带来了一个小福星,这娃娃一来,家里不但就有鱼还找到了草药。”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板被人一脚踹开,重重砸在墙上。
“宋钧年!给老子滚出来!”
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鱼贯而入,为首的刀疤脸站在院子里,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上次要你交的保护费怎么迟了半个月都没给?!我看你胆肥了是吧!来人!把这破屋子直接拆了!
话落,那几个汉子已经朝着屋子冲了过来,周彪还色眯眯的想要去拉扯林晴。
宋钧年急急地要冲过去拦住,结果一只小小的手却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
阿璇仰着头看他,小脸绷得紧紧的:“伯伯……不去!危险险!”
宋钧年被她扯得一顿,下一秒,本来好好的屋子轰然坍塌。
屋顶的茅草和横梁一股脑地砸下来,半截房梁正正砸中周彪的右臂。
“啊!我的手!我的手臂被砸断了!”周彪捂着手臂惨叫着。
刚才其他的打手受到了殃及,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搀扶着周彪往外走。
周彪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放狠话。
“宋钧年!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迟早会来和你算这笔账!”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宋钧年一把将阿璇捞起来放在膝盖上。
“璇璇,方才你怎么知道不能过去?”
阿璇歪了歪头,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璇璇看见的……坏叔叔走过去,木头,咚!伯伯走过去,也咚!璇璇不要伯伯咚。”
院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林晴把阿璇的小手拢进自己掌心里:“璇璇,你听着——从今日起,这种事情除了咱们家里人,谁都不说,记住了吗?”
阿璇眨巴眨巴眼睛,乖乖点了点头:“璇璇记住了。”
刚说完,阿璇就跑到院角,蹲下来在墙根处摸了摸,掏出来一把生了锈的铜钥匙。
林晴见状,眼睛猛地一亮:“这是咱们家地窖的钥匙!丢了十来年了!我刚刚正愁着今晚不知道睡哪呢!钧年,你真是带回来一个小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