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有洁癖，何小姐别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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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叶清语来到青墨阁的时候黎强已经站在红桌前，还在揭昨天未揭完的画。
她站在旁边看了会儿，黎强察觉到她的到来也没说话。
实习期是要多看多学。
揭画是非常一件非常枯燥又考验耐心的事情。
画就好比是一块布，这块布经过时间的沉淀会发霉、残缺、损毁等等。
所有的问题都要修复师去解决，在你解决的时候还不能破坏这张画。
画一般是绢布或者纸张，时间越久远纸张越脆，严重的甚至会用手轻轻一碰就化成粉末。
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黎强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画，额头上出现细密的汗珠。
“能让我试试吗？”叶清语轻声开口。
听到她的话，黎强愣了一下。
孙墨旬打包票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不行。”黎强拒绝得斩钉截铁，“这幅画价值三百万，你赔得起吗？”
“如果这幅画有一丁点的差池，我全额赔偿。”
黎强见她眼神一片坚定，也不再坚持。
他劝过她了，是她自己不知好歹。
这幅画出现任何意外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想着，他让开位置。
叶清语走到画的正前方，弯腰，就连呼吸的放缓了。
十几分钟后。
黎强头疼的那处被揭掉，并且堪称完美。
“你……”他惊讶得说不出话。
她学历只有本科，为什么会有这么精湛的修复技巧？
从她刚刚熟练的动作和技巧中可以看出，她技巧在他之上。
完全可以担得起高级修复师。
孙总真的没有说谎。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黎强真诚地道歉，“我看到你和孙总举止亲密，误会你是关系户。”
“没关系。”叶清语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道歉，“青墨阁需要你这样不畏严权的人存在。”
“我今天就去跟孙总认错，恢复你高级修复师的职位。”
“不用，若是我今天成为高级修复师，恐怕其他修复师会认为你被我收卖了，他们不会承认我的实力。”
叶清语摇头。
黎强挠了挠头，是他想得简单了。
“那今天你负责修复这张。”
叶清语接过黎强递来的画，点头应下，“好。”
两人各自忙碌起来。
经过刚才的事情黎强对叶清语实力已经没有任何怀疑。
两人忙了一上午，黎强过来看一眼叶清语的进度。
他给她的是一幅捣练图，纵三十七厘米，横一百四十七厘米。
她进度很快，揭画已经完成三分之一。
揭画是书画修复里的核心，难度最高，决定画作寿命的关键步骤，俗称“揭命纸”，直接关系古画保存，还原原貌，病害治理的三大价值。
揭画一旦失手就会直接撕破纸娟，带走颜料磨蹭，所以它不单只是一道工序，更是修复成败的分水岭。
揭得干净得当，画作重获新生，揭坏则永久不可逆损伤文物，也侧面凸显这一步的关键地位。
黎强佩服地向她伸出一个大拇指。
叶清语脸上是满满的成就感。
中午。
周倾城孙墨旬坐在叶清语对面。
“下午何婉婉来进行实操，你可以去监控室看看。”
“不了，我还有工作。”叶清语清清摇头，“你们回头告诉我就好。”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何婉婉身上，还不如多学习，精进自己来的实在。
孙墨旬耸耸肩。
他就知道，她一旦工作起来不会分出精力去关心其他人。
三人吃过饭回到青墨阁。
叶清语再次进入修复室投入工作。
头发简单地扎成低丸子，脸颊的碎发散落在耳边。
黎强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现在是午休时间，她大可以不用这么拼。
修复师听起来很光彩，实际上修复师工作要长期低头弯腰。
所以，大多数修复师的颈椎和腰都或多或少地有些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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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青墨阁门口停下。
沈云?从后排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他一只手护在车门上方。
何婉婉动作优雅的从车上下来，动作自然地挽住沈云?的臂弯。
孙墨旬周倾城接到前台的电话，来到门口。
“沈总，何小姐。”孙墨旬脸上带着职业微笑。
沈云?神色淡淡，“孙总，周总。”
“没想到沈总也来了。”周倾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您和您女朋友真是恩爱呢。”
何婉婉轻轻蹙眉。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嘲讽？
不会，今天是她和周总第一次见面，她不该对自己有敌意。
“这位是周总，我们青墨阁的老板。”孙墨旬介绍周倾城。
“周总您好。”何婉婉朝周倾城伸出手。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周倾城敷衍地跟何婉婉握手。
收回手从兜里掏出湿巾，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手。
何婉婉嘴角的笑容一僵。
这是什么意思？
嫌弃她？
注意到她脸色变得难堪，周倾城笑了笑，“我有洁癖，何小姐不要在意。”
何婉婉顿了下，这才开口，“不介意。”
为了能跟在雨沫大神身边学习，她忍了。
“我等会有个会议，婉婉就交给孙总了。”沈云?一开口就是维护。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何婉婉心底像是抹了蜜一般。
冲沈云?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
周倾城看着他们在面前秀恩爱，眸色沉了沉。
“沈总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何小姐的。”
沈云?离开。
孙墨旬周倾城领着何婉婉来到一间修复室。
在何婉婉抬脚要进去时周倾城不知道从哪掏出鞋套。
“何小姐，请您穿一下鞋套，然后佩戴口罩。”
闻言，何婉婉眸色冷下来。
“周总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沈云?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让他们照顾她。
他们这么对她，就不怕和沈云?交恶？
“何小姐别多想，您是从国外回来留学博士生，我能感受到您对古文物的敬意，这么做是为了体现您的敬业精神。”
她一顶高帽子戴在何婉婉头上。
何婉婉想拒绝都不好意思，只能冷着脸接过鞋套。
穿上鞋套带上口罩进去。
孙墨旬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修复使用的工具。
排刷、毛巾、镊子、温水……
何婉婉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画。
桌子上是一幅列女古贤图，纵八十厘米，横四十厘米。
“为了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这幅画是洗好的，何小姐可以直接从揭画开始。”
孙墨旬抬手做个请的手势。
何婉婉眼底闪过笑意。
展览回去后她查资料了解过，青墨阁的实操测试一直都是从洗画开始。
她是第一个从揭画的开始的。
这么做无非是怕浪费她的时间，同样也是对她技巧的肯定。
拿起桌子上镊子弯腰正要开始，就听到有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抬眼看去，是青墨阁的修复师。
因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佩戴着青墨阁的牌子。
不等她开口询问，周倾城笑着解释：“何小姐身为一位优秀的修复师，我们青墨阁的员工们听说之后都想来学习一下。”
“何小姐这么温婉大方，想必是不会介意的吧？”
何婉婉扭头对上周倾城笑意盈盈的眼睛。
青墨阁的修复师站在室内，也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好听的话都让周倾城说了，她如果是不愿意，不是显得她很小气？
“不介意。”
“何小姐不愧是沈总的女朋友，就是大气，我们的修复师能有机会学习您的技巧真是荣幸。”
“周总过奖了，修复师之间本就应该共同探讨，共同进步，才能让国家的文物早点重见天日，能长久地留存下去。”
这一通话让何婉婉站在为国家考虑的高度上，反倒为她增添几分爱国情怀。
周倾城在心底嗤笑一声。
“何小姐开始吧。”
何婉婉手刚一动，青墨阁的员工们就围上来。
他们听周总说今天来的是大人物，甚至能和雨沫大神比肩。
当然不能错过这次学习的机会。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对何婉婉充满了期待。
察觉到众人的动作，何婉婉手上动作顿了顿。
孙墨旬注意到周倾城眼底的窃喜，摇摇头。
何婉婉努力忽视其他人的存在，开始揭画。
“哇塞，何小姐好厉害。”周倾城挤在她身边，开启夸夸模式。
“连我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何小姐技巧精湛。”
何婉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刚刚她还怀疑周总是不是对她有什么偏见，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黎强表情有些怪异。
周总没在开玩笑？
何婉婉虽然技巧挑不出错，可是也没有什么亮点。
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如果按照级别来说的话，和他属于同一级别。
中级修复师。
围在何婉婉身边的修复师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的失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修复师们开始在一旁坐下的坐下，喝茶的喝茶。
更甚至，还有小声聊天的。
何婉婉的技巧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特别值得学习的，但是周总非要让他们待到结束。
何婉婉被其他员工的聊天声影响，静不下心好好修复。
一个小时后。
何婉婉放下手中的工具，“我完成了。”
孙墨旬周倾城两人对视一眼，过来看她修复后的画。
其他员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太普通。
孙墨旬摆手让员工们回去，何婉婉自己也感觉出来发挥得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