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灾人祸

忽然有什么东西拉住了我的裙摆,还左右摇晃着。

我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这仰着纯洁无害的小脸看着我,一双大得出奇的眸子几乎占据的小脸的一半,此时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阿姨,我们要打烊了,喝茶的话明天吧!”

我抱起这个可爱的娃娃,柔声问道:“这个可爱的宝宝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

“我叫寂然,今年三岁了。”孩子圈住我的脖子,一点也不怕生,声音脆得像是在敲击琉璃,“阿姨,你是谁啊?”

“我啊,我是你爹娘的朋友哦!”我摸着孩子柔软的发,心里都变得柔软。

忽然孩子在我怀中扭捏着想要下来,我便把他放下来,眼看着小家伙急匆匆向门外跑去。

“爹,娘,有个阿姨说是你们的朋友,现在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朋友?”话音刚落,便从门外转进两个身影。

落月依然潇洒,把头发束起在头顶的他显得更加稳重;踏香绝色依然,眉眼间的入水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我举起手中的茶杯,向两个诧异的人微笑示意:“落月踏香,我回来了。这几年,你们过得可好?没想到这次回来,迎接我的竟然会是你们家的娃娃呢!”

两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门外忽然又闯进一抹明艳的红色。我定睛一看眼前的劲装美人,顿生岁月不饶人的感慨。

眼前的馨儿,明媚如同一树盛着春水怒放的海棠,就连阳光都无法遮掩她出众的的美丽。今年,她已经十四岁了。在瞾国,都是成年人了。

“义父义母,你们怎么站在门口却不进去啊?”然后馨儿的视线随着落月踏香的注意点向我转了过来。

我张开怀抱,看着馨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向我跑来。我向后退了一步,才将馨儿巨大的冲击力缓解掉。

“姐姐,我好想你!”馨儿将脑袋埋进我的肩膀,这才发现,原来她竟然已经长得这样高。

门口又传来奶声奶气的调调:“娘,为什么姐姐叫那个阿姨姐姐,而我却要叫阿姨啊?”

于是原本和谐的团聚气氛被破坏得彻彻底底,这个辈分问题,确实有待考究。当年为了表现自己年纪尚嫩,再小的孩子也让他们叫了姐姐了。现在好了,问题来了。

吃晚饭的时候,枫雪也从寂殆苑里回来,看到我,自然又是好一番寒暄,紧接着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批判,无非抱怨我一句话也不说就擅自离开了。

枫雪拼命与我布菜,一张嘴既然喋喋不休:“其实我们虽然伤心,但是和殇夜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你是没有看到殇夜的样子,要是看到了估计你就舍不得离开了。”

我的心咯噔一声,连声音都有些微的颤抖:“殇夜……他怎么了?”

“告诉他你离开的时候,他怎么也不信,发了疯在满城找你。晚上的时候,他也不离开,谁劝也不听,就站在雪地里那么傻傻地等着,说天晚了,你就会回来的,他要你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他。那时候可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可是他就举着一把伞站在雪地里,到后来雪都满到了他的小腿,殇夜的嘴唇都冻得发紫,手脚完全冻僵。其实这个我们本来也是不知道的,可是有一天殇夜终于支持不住了,晕倒在雪地里。落月把他抱进来的时候,我们发现他的四肢都在不自觉地**,暖了半天,他才缓过神来。那以后,他大病一场,在宫里修养了整整半个月时间,人瘦了一大圈。殇夜再次来到栖心驿的时候,径直进了你的房间,一呆就是一天。我曾经在门缝里偷偷看过他在干嘛,发现他只是抚摸你房间中的每一样东西,然后平躺在你的床上,再不动弹。那时候,倒是看见他又笑了,可是那笑容看了让人心里发酸,眼睛空洞洞的,全是疏离和绝望。我们都不敢告诉他说你离开的时候给每个人都留了一份信,单单落了他。死望舒,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们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枫雪死命揪着我的胳膊,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缓了缓心中针扎般的痛楚,装作平静地问道:“现在殇夜怎么样了?”

“殇夜啊,前两天刚刚给落月踏香送来请帖,说要自己的亲叔叔见证自己的婚礼。”枫雪指指落月。

我彻底石化,却还记得问出最后一句话:“和谁?”

“秋叶丫头呀!话说望舒你是没见到现在的秋叶,那叫一个漂亮,让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人老珠黄了。”枫雪一脸顾影自怜的表情,可惜地摸着自己的脸。

“婚礼就在三天后。说起来我们应该快点告诉殇夜你回来的消息,好让他再给你送份喜帖,你好进宫喝顿皇家的喜酒啊!他要知道你回来了,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枫雪在一旁兴奋地幻想。

我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失落,心脏的地方,平白无故地缺失了一块,重逢的喜悦一下子被抽离得一干二净。无法解释这种感觉,只能继续强打笑脸,稳住自己的声音:“我回来的事,还是不要告诉殇夜吧!”

“为什么?”枫雪奇怪地看着我。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谁能告诉我这种心痛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