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_煤匠们
在这里,没有谁敢做出头的鸟。大家都努力弓着背,把脑袋埋进裤裆里,都是父母养的,也有热血沸腾的时候,可一想到老家那几张脸,热血很快就冷却了。也是,生生死死、磕磕碰碰见多了,就乞求菩萨,只要霉运不落到自己头上,每天都能见到新鲜的太阳,就高高福在了。
好长时间没冲动过了,心里那潭水都长青苔了。
妈的不知道咋回事儿,死水忽然冒出了几个气泡。
一咬牙,我拍响了门。
拍开门,管事的揉着惺忪的眼睛问啥事。
我说我心口疼。
他说我给你找点止痛片。
我说你们就放那人一马吧,只要你们点头,我负责打整他,要晚了,命就怕没了。
管事的瞪着我,半天才说:他一进来就打砸抢,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如果不怕明天躺在那里的人是你,你尽管去管他好了。
我还想说话,两个人过来挽起了袖子。我慌忙退出来,把刚刚翘起的那根尾巴夹好。顺着风往回走,我一阵难受,好容易憋出来的那点勇气,一阵风过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裹紧衣服,我蹲在煤堆上看着他。雪很大,雪夜下,只能见着一个白色的凸起。
我说我也干不了什么,就多给你念几遍阿弥陀佛吧!菩萨要真有双天眼,该不会不管不问吧!
天没亮,我听见瘦猴站在门口喊,他的声音满是惊奇。
“狗日的不见了。”
我连衣服都没有套,几步跳出来跑到煤堆,放眼望去,坝子里有一个陷下去的人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