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太皇太后跑了
“公爷辛苦了,今日之祸多亏先生出手,不然便要酿成滔天大祸,属下也万死难辞。”
林轩才刚踏入府门,杜煜便快步迎上,躬身行礼,言语间满是恳切,瞧模样已是在门外等候许久。
银行管事闹出的事端,杜煜已经细细盘问清楚。
平心而论,掌柜依循旧例核查本无过错,王管事可处事着实鲁莽。
人家持公主府符令前来设防,明明已经亮明身份,他却将一众护卫视作滋事流民,冷言打发。
孰是孰非,此刻早已不重要。
这般行事,只会让李麟虎心底生出念头 ——乾元银行,根本不曾将林公放在眼中。
方才李麟虎离去时那一眼,寒意沉沉,连带着对他都生出几分猜忌,这才是最棘手的。
“就为这点争执?”
林轩随口应着,抬脚往院内走。
“都是自己人,何必这般客套。对了,你今日怎么守在门外,不进府等候?”
二人刚跨进院门,就见李麟虎立在廊下,目光扫过杜煜,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虎子,今日拦阻细作你做得极好,只是这般脸色,是谁惹你不快了?”
林轩淡淡开口。
林轩麾下,一明一暗两个护卫,李麟虎是明里的,还有一个暗卫唤作青崖。
“轩哥,几个潜伏的细作不值一提,只是银行的人实在古怪,防备咱们公主府,竟比防备奸细还要严苛。”
李麟虎侧过身,斜睨着杜煜,语气憋着一股闷气。
哦?
林轩转头看向神色窘迫的杜煜。
面上他神色如常,心底却暗自思忖:乾元银行的人,竟提防我?
“莫非,是你惹得虎子生气了?”
听见林轩这话,一丝怅然掠过杜煜心底。一声虎子,这般亲近称呼,早已不只是下属,分明如同家人一般。
自己何时才能得先生这般相待?
林公虽信重自己,终究还差着一层,只可惜,他本就不是顾府旧人。
他今日守在门外,哪里是不愿入内等候,原是李麟虎拦着,不肯放他进府。
“公爷,事情是这般……”
“先不急着说,我腹中饿了,一边用饭一边细说。”林轩出声打断,吩咐下人备好晚膳。
趁着备饭的空档,他先去看了一眼杜煜。
如今杜煜身子需要静养,少食多餐,饭点从无定规,饿了才用。
这些时日调养下来,身子已经丰腴了不少。
看过之后,林轩才回转前厅,与杜煜、李麟虎一同落座用膳。
林轩吃饭不拘 “食不言”的规矩,席间二人各自说起白日的风波,说辞各有侧重。
“杜煜,此事你也莫要怪虎子。他本就是公主府的人,万事都想着公主府的安危。”
“乾元银行虽是我一手筹设,耗费无数心力,可早前已经奏明圣上,划归户部统辖。”
“论规制,银行早已和公主府脱了干系。虎子脾气暴躁,我会教训他,你切莫放在心上。”
林轩端起酒杯,含笑说道。
“来,一杯薄酒,消解嫌隙。你是我亲手提拔起来的,只管安心办事,不要坠了我的名头。”
这番话,林轩说得看似温和,实则另有深意。
杜煜哪里听不明白。
“先生所言不差,乾元银行名义上归户部管辖,可各处要害差事,都是我亲手安置的心腹。”
“而我自始至终,都是公爷的人!”
“户部不过是挂名管束罢了。若是先生不愿户部插手,明日起,户部便再难插手银行事务。”
话音落,杜煜举杯,一饮而尽。
“杜煜,有这份心就好。”
林轩笑意温和,转而也和虎子碰了一杯。
一声称呼从 “杜煜”换成 “杜煜”,这一句轻声赞许,让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定。
此后,谁都不再提起方才的争执。
席间转而说起白日擒获细作的经过,以及往后新银票票样的设计。
晚饭过后,杜煜辞别离去。
“轩哥,单凭他一人,咱们便能稳稳拿捏乾元银行?他的话,当真可靠?”
虎子开口问道。
“自然可信。”
林轩神色笃定。
“她是我亲自择选栽培的人,才干毋庸置疑。”
“至于忠心,你不必忧虑。她心中自有抱负,而唯有我,能成全她的抱负。”
“最要紧的是,她早已打上顾家的印记,不忠于我,还能依附何人?”
李麟虎这才豁然释怀。公爷眼界深远,区区一个杜煜,怎会跳出公爷的筹算。
“今日若不是你当众发难,这些话本不必挑明。只是如今摊开来说,也好。”林轩缓缓说道。
人心经不起反复试探,所以他向来不爱旁敲侧击。对手下人有期许,便直白讲明。
今日李麟虎这一番争执,杜煜心中定然惶恐,怕他疑心。
看似是林轩从中调和,逼着杜煜当众表态,实则是安他的心。
从前是心照不宣,今日算是正式剖明心志,而林轩,当众接纳了他。
心结一旦说开,猜忌便无从生起。
……
五台观。
依朝廷规制,太皇太后在此静修,不宜外人惊扰。
定下规矩,每半月才会送来一批供给。
今日山路泥泞难行,送供给的队伍耽搁许久,直到天色全黑,才将物资卸下、清点妥当。
送供给的差役见天色已晚,夜里山路凶险,牲口容易失蹄,便恳请留在观中留宿一晚。
却被观中值守的道士断然回绝。
此地乃是太皇太后清修之地,哪能随便容留外宿之人?
任凭差役苦苦哀求,终究还是被逐出古观。
马车驶过三道壕沟,身后吊桥缓缓落下。观内之人,若无羽翼,绝难私自离开。
差役一行人下山之后,朝着近处的镇子行去。
夜里实在不便赶路,若是伤了官马,罪责不轻。
先寻镇上大车店暂住一夜,待到天明再启程返程。
大车店彻夜迎客,差役们一到,伙计连忙上前招呼。
有人牵马喂料,有人急着进店取暖,还有人高声吆喝,要一碗热汤吃食。
天寒地冻,一路跋涉,人人冻得手脚发僵。
人声嘈杂,纷乱之间,无人留意,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融进沉沉夜色。
车中坐着两位老者,赶车的是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
四下无人,马车悬着一盏灯笼,昏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车上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你要带我们去往何处?”
“太皇太后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明日便能抵达太上皇隐居的别院。”
魁梧汉子压低声音回话。
“好。只要你们尽心办事,大事一成,哀家绝不会亏待尔等。”
太皇太后低声说道。
“恭迎太皇太后重临朝纲!待到那时,妖后伏法,天下方能重归安定,这才是大乾万民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