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裴家的动作

沈莺却浑然不觉，专注道：
“大人，这黑风岭在乡宁县外，从稷山县半天就能到，沈莺愿即可启程，只需五人便可。”
打探消息宜少不宜多，携五人足矣，进退灵活，既能摸清兵力、据点、出没路线，又不容易被山贼发现围剿。
“五人够吗？”
萧易问，先前说那黑风岭大当家为二流武人，山寨又有五百山贼，若是被发现，那想走都走不了。
沈莺直起身，修长的双腿并拢，她想了想，说：
“够了，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萧易点了点头。
他相信沈莺的判断，她毕竟是从小被当作死士培养的人，潜伏和侦察是刻进骨子里的本事，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精通。
“人你自己挑。”萧易说，“从斥候队里挑。”
“是，大人！”
沈莺抱拳行礼。
“铁柱。”
“在！”
萧易颔首，旋即吩咐道：
“新招义勇后，十个火长里挑一个百夫长，原有老兵、老义勇打散拆分，每队掺一半老兵一半新兵，火长直接带队管束新人。”
现在可没有多少时间整训。
老卒掺新兵，打散编入旧队，方便管控，不容易出现新兵抱团闹事。
也能最快成型，老兵带练，短时间就能拉上战场。
现在稷山械库里，刀剑类约六百余把，加上长枪、弓弩，总兵器约八百件，暂时够用。
马匹仅有三十匹，暂时只够一小队骑兵。
“另外，待沈莺启程，派巡骑小队，加五十义勇前往北山道隘口，接应沈莺等人，守住南下要道，防止山贼趁机绕路偷袭稷山县城。”
“是否清剿、如何清剿黑风岭，待沈莺打探完消息再做安排。”
“是，大人！”
赵铁柱恭敬应道。
“好了，都去做事吧，本官就留在营地，等黑风岭的消息。”
萧易摆了摆手，也不知道陈大人那里如何了，是否还安全，他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多做一些安排。
乡宁县外的黑风岭必须剿灭，
就算最后虚惊一场，剿匪补上章程也无大碍。
但若是那裴家真的对陈怀安动手，那起事也就是几日的时间，北边的山贼寨子无疑是稷山县的威胁，不如早早动手。
至于陈怀安那里，以自己当下的实力与能力，根本无法接触到州府的核心消息，也没办法救出陈怀安。
只能期望，
送往京城和镇北军的消息能顺利送达。
一个七品县令，
还是太小了……
……
时至傍晚，夕阳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暗红色。
沈莺一身黑衣，伏在灌木丛中，趴得很低，腰身微微下沉，臀部微微翘起，身体几乎贴着地面。
前方，正是黑风岭。
寨墙是用粗木扎成的，高约一丈，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哨位。
但在此时，却从入口处，来了一队五十人州兵，骑着战马，徐徐来到山寨门前。
但那黑风岭的山贼，却好似没有任何防备一般，甚至还带了几分巴结意味，凑上前去交谈。
沈莺一双美眸微微眯了起来。
五十人，骑马，着甲，配刀，从正平县方向来的。
“是州兵……”
她认得那种甲胄的样式，绛州府兵的制式皮甲，这绝对是裴家的兵。
此时，山贼们在寨门口列成两排，弯着腰，笑着奉承。
为首的是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虎背熊腰，正是黑风岭的大当家，韩豹。
“哟，张都头！”韩豹迎上去，拱手作揖，笑道：“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快请，兄弟们在里头备了酒菜，给您接风洗尘。”
被唤作张都头的州兵头目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山贼，拍了拍韩豹的肩膀，笑道：
“韩兄客气了。”
“裴大人让我来传个话，顺道看看你们寨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韩豹连连点头，侧身让开，
“张都头里面请，咱们坐下慢慢说。”
张都头点了点头，大步往寨子里走。
身后四十九个州兵跟着他，鱼贯而入。
沈莺趴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寨门。
她的心也猛地一沉。
裴重德派州兵来黑风岭，绝不是传话那么简单。
传话派个信使就够了，何必派五十个全副武装的州兵？
带队的还是一个都头。
都头是州兵的基层军官，手下管着一百来号人，不是跑腿的料。
派一个都头带五十个兵来黑风岭，只有一种可能……
裴家要动手了！
沈莺又停留了一个时辰，想看看那州兵到底要干嘛，一个时辰后，只见都头率领州兵离开了山寨，朝着正平县返回。
又过了没多久，山寨里愈发热闹起来，随后一排排的山贼自山门而出，目测足有三百余众。
沈莺悄然跟了一段路，确定他们朝着乡宁县的方向进发后，便打道回府，快步往北山道隘口的方向退去。
半个时辰后，她待带着其他斥候，回到了北山道隘口。
营地里，五十个义勇还围坐在地上，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擦刀，有的已经靠着石头打起了盹。
巡骑小队的人在营地外围放哨，看见她，连忙迎上来。
“沈姑娘！”
沈莺点了点头，没有停步，径直走到拴马的地方，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动作干脆利落，修长的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马背上。
“沈姑娘，您不歇歇？”
一个义勇跑过来问。
“不了。”
沈莺一夹马腹，
“我要回去见大人。”
骏马嘶鸣一声，冲出营地，往稷山方向奔去。
三百多人，往乡宁县去了。
乡宁县的守军不过百余人，根本挡不住。
天亮之前，乡宁恐怕就会落入裴家手中。
……
稷山营地内。
萧易正与选出的三个百夫长交谈。
“大人！”
一个义勇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
“沈姑娘回来了！”
萧易也没有耽搁，快步离开矮屋，来到营地内。
只见，沈莺正从马上下来，一身黑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几缕青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将劲装的面料撑得紧绷，修长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骑马微微发颤。
“大人。”
她快步走过来，朝萧易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