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哀乐其中

  汤公公满怀感慨的叹息道:“公公老了,再没多少年可活,现今唯一的心愿,是在撒手西归前,皇上仍活得好好的。庭经可玉成公公的大愿吗?”

  从他改口称自己为“庭经”,不单视他为同一阵营的人,且当他是自己人。

  符太道:“这正是鄙人回来的唯一理由。”

  汤公公仰望屋梁,唏嘘不已地道:“祸福无常,就像张相等虽成功逼得皇上硬将梁王降级为郡王,岂知反加速他们的败亡,因令皇上心生怨恨,更易被奸佞煽风点火。今早你也听到皇上骂他们哩!”

  符太现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汤公公道:“告诉庭经一件事,在刚降级后三天发生的。监察御史崔皎密表进谏,弹劾武三思,皇上反而将其所谏之言尽告武三思。唉!天下哪有这样的皇帝。”

  连对李显忠心耿耿的汤公公也这般说李显,可知李显的不堪。汤公公肯定还晓得很多同样的事,只没说出来吧!

  符太问道:“小敏儿何时入宫?”

  汤公公答道:“该是七、八岁的年纪吧!身世堪怜,好像是因上辈获罪致被发配入宫,沦为奴婢。幸好她自小长得精灵可爱,故被皇后瞧中做随身婢女。以皇后来说,对小敏儿算相当不错,情况有点像武则天和鹰爷爱妾人雅的关系。”

  符太轻松起来,至少在入宫的年纪上,小敏儿没说谎。旋又感奇怪,为何自己因此如释重负似的?难道在害怕找出小敏儿的漏洞破绽。

  汤公公怜惜地道:“小敏儿有个怪病,就是深信自己的娘亲一直跟着她、保护她和关怀她,一个人时自言自语,真奇怪皇后竟能容忍。”

  接着道:“有得医吗?”

  符太失笑道:“鄙人提起小敏儿,是向公公求教,该如何处理小敏儿。皇后送此大礼,有何意图?可以起什么作用?公公却问我能否医好她的失心症。”

  汤公公笑着答他,道:“只是顺口一句,小敏儿确使人怜爱,而此正为公公来找庭经的主因,皇后是二度向庭经送出这没男人拒绝得了的大礼,令公公更深信皇后走在武则天同一条危险的路上。上一次庭经拒绝了,今次却受之无愧,公公疑心庭经变了是合理的,所以连明天都等不了,借机来找庭经说话。”

  符太心忖宫廷的斗争,比大明尊教时的复杂多了,规模百千倍的庞大,是空前的挑战。道:“庭经肯受礼,是想能留下来,否则一道御命,鄙人又要出差去了。”

  汤公公拍拍他肩膀,道:“公公不宜在这里耽搁太久,找机会再和庭经深谈。饭菜冷了,不阻庭经用膳。”

  符太在书斋内,运笔疾书,没想过的,愈写愈对味,颇有欲罢不能之况。

  敲门声响。

  符太掩卷,将首册《实录》藏在外袍的内袋,重新戴上面具,道:“进来!”

  来的当然是小敏儿,怕冒犯他似的,怯生生地道:“二更了!大人还不就寝?”

  符太失声道:“什么?我写了多久?”

  小敏儿来到他身旁,柔声道:“大人写了快三个时辰,晚膳后一直耽在书斋。”一边说着,一边为墨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