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太极殿,杜荷的反击

公主府。
  杜荷将几份图纸交给昌归,目光扫了下其他匠人,言道:“按照这份图纸,垒砌灶台,打造风箱,三日之后我要验收。还有,这里的一切,任何人不准对外说起。”
  昌归接过图纸看了看,言道:“驸马,这灶台设计得不合理啊,上宽下窄?6?的喇叭形灶膛才方便吹火,还有这风箱是何物,还需要用鸡毛吗?”
  杜荷点头:“阿福去买几只鸡来,鸡毛留下用,肉你们分了。”
  “肉?”
  昌归疑惑地看着杜荷。
  阿福反应够快,言道:“驸马说的是分禽……”
  杜荷嘴角动了下。
  娘的,在唐初普遍的认知里,肉指的是兽畜肉,鸡鸭鹅叫禽,咬文嚼字的话,鸡肉不是肉……
  这倒不是耍流氓,前些年李世民下旨禁止地方官员给御史供应肉食,马周好吃鸡,结果被人揭发检举,李世民得知之后,原话是:
  “我禁御史食肉,恐州县广费,食鸡尚何与?”
  那意思是,禁吃肉,和吃鸡有啥关系……
  杜荷看着这个小院,现在匠人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了八人,再垒砌几个灶台,空间更少,而这点空间,当下还行,后续再继续扩大生产制作呢?
  总不能打了院墙,圈一块地过来吧……
  公主家令不会答应,城阳也未必会点头。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外面租赁一个院子,专门负责打造器物,院子应该选在平康坊内,抬脚就能到了,晚上也好走动……
  但这需要钱。
  好在岳父李世民赏下来四百缗,也就是四百贯,租赁一处院子一个月大致两千文,倒也还能承受。
  杜荷正安排中,下人传话,杜荷只好去找城阳。
  城阳见杜荷来了,起身道:“驸马,我让人打探过,这是一份参会名录,你且记一下。”
  杜荷拿起桌上的纸张看去,凝眸道:“魏王,他也要去?”
  城阳轻声,言语中带着几分顾虑:“魏王雅好文学,工草隶,集书万卷,素有才华,这种才子集聚的大事,他自然要参与。”
  “驸马在东宫落了魏王颜面,到时可莫要与他起了冲突。”
  杜荷回道:“放心,我只是个凑数之人,坐在那里吃饱喝足,等着宴会结束便是。”
  城阳担心:“怕就怕有人不安分。”
  杜荷想了下,问:“如果有人欺负我,我该怎么做?”
  城阳举起小拳头,认真地说:“自然是欺负回去!你是我的驸马,除了我,谁能欺负你?三哥也不行!大哥也不行!”
  杜荷抓住城阳的拳,笑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说起来,还真有不少厉害人物参宴——”
  申国公高士廉,中书侍郎岑文本,中书舍人马周,给事中许敬宗、秘书郎上官仪、詹事于志宁、右庶子孔颖达……
  魏王府文学馆的高人,诸如萧德言、顾胤、蒋亚卿等人,也在列。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十余个杜荷毫无印象的名字。
  公主家令带着内侍匆匆赶来,内侍见到杜荷,擦了擦额头汗,急切地说:“驸马快换上朝服,速速上朝,还有那苏在朝,在这里吧?”
  城阳诧异:“为何突然让驸马上朝?”
  杜荷安抚城阳:“好事,说不得这次上朝回来,还会有赏赐送下……”
  城阳眼神一亮:“当真?”
  “那要看你的父皇够不够大气……”杜荷迈步走出门槛,背对着城阳抬了抬手:“中午一起吃饭,等我回家。”
  城阳看着杜荷离去的身影,心中还是有些放不下,朝堂不是寻常地方。
  思索了一番,城阳对身边人吩咐道:“我想兕子了,准备入宫吧。”
  太极殿外。
  苏在朝紧张的嘴唇有些发白,连连吞咽口水。
  我说杜师啊,你说的扬名,该不会是这个扬名吧……
  我只是个乡贡,小小的不起眼的乡贡,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势,这可是太极殿,大唐的政治中心!
  杜荷沉稳等待。
  很快,宣两人上殿的声音便传到殿外。
  杜荷?攘艘谎鬯赵诔??蜕?盗司洌骸懊?斯赝罚???唤粽抛笥遥 ?br>  苏在朝吐纳几次,跟着杜荷上殿行礼。
  群臣侧目。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淡然开口:“太子说你们打造了全新的教具,可扫文盲于天下,扶教育于山野,朕很好奇,是什么教具,可带来了?”
  杜荷回道:“陛下,教具就在门外。”
  李世民抬手:“取来!”
  殿前军士抬着漆黑的木板而至,连同一个小木匣一起放在地上。
  “木板?”
  魏徵、房玄龄等人面面相觑。
  马周看着那地上的黑板,疑惑不已。
  刘洎暗暗摇头。
  韦挺扯了扯衣襟。
  御史崔开走出,言道:“杜驸马在耍弄陛下与群臣,臣请严惩!”
  给事中卢韶走上前,看了看地上的黑板,弯腰摸了摸,直摇头:“陛下,这等东西,臣实在想不出与教育何干!若这便是殿下所言方法论中扫文盲于天下的教具,恐怕会贻笑大方。”
  众人听闻,议论纷纷。
  房玄龄侧问:“玄成,你能看穿其中玄机吗?”
  魏徵眯着老眼看了看地上的黑板,目光落到了杜荷身上,轻声道:“看不穿玄机,但我知道,这个小子憋着坏呢。”
  房玄龄诧异:“何以见得?”
  魏徵:“他让三位东宫属官低头的时候,就是这副嘴脸!”
  房玄龄抓了下胡须:“难不成,真有法子?”
  国子司业朱子奢围着黑板走了一圈,茫然问:“这是普及教化,扫文盲的利器?”
  卢韶嗤笑:“这若是能普教化,扫文盲,我愿拿出三个月俸禄,多制这黑板,也算是为教育之事,做贡献了。”
  杜荷眼神一亮,对卢韶、崔开等人道:“说起来制作这些教具,木料、漆料、人工都需要钱,既然这位——如此想为大唐教育事业做奉献,不如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若是这东西无助于教育,我愿捐出未来十年俸禄,用于朝廷安顿孤寡老弱。若是这东西有助于教育、扫盲——你们拿出三个月俸禄便可,如何?”
  “这位给事中,还有御史,你们敢应下吗?”
  卢韶没想到杜荷会说出这番话,看了看黑板,这东西没什么用,书写?
  拿什么书写?
  黑乎乎的,毛笔写上去,连字都看不到。
  这也非是雕版。
  卢韶自信,沉声道:“我跟你赌上了!”
  崔开甩袖:“我也跟了!”
  杜荷看向朱子奢,那意思是,一起?
  朱子奢直接退了回去。
  情况不明,傻子才赌。
  那可是三个月的俸禄,没了这俸禄,我全家喝西北风去啊。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杜荷,没了俸禄还能吃软饭……
  杜荷见朱子奢退了有些失望,转头看到了孔颖达、于志宁等人,嘿嘿一笑,言道:“于詹事、孔右庶子,要不,为大唐的文教之事,做点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