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请魏王称太子（五更）
韦挺、杜楚客站在不远处，看到了寒门庶族的人有序上前，也看到了耐心听记的李承乾。
杜楚客冷笑不已：“太子——上当了！”
韦挺心情不错地抓了下胡须：“太子想靠拉拢这些读书人赢得好名声，只是他太愚蠢了，连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明白！”
杜楚客哈哈两声：“他若是什么都算明白了，我们岂不是危险？”
韦挺转身：“走了，没什么好看的，走出这一步，他距离搬离东宫也不远了。”
亲和寒门庶族，是，可以让这些读书人对太子充满好感。
然后呢？
这些读书人，有几人会进入朝堂？
一个也没有。
好感这东西只是暂时，当他们离开长安，谁还会记得今日的太子？
可李承乾为了一时名望，付出的代价却是——
彻底失去世家、门阀、大族的支持！
那些观望的，犹豫的力量，也该朝着魏王府押注了吧！
当大部分人都站在魏王身边时，东宫也该换人了。
马周从巷口走了出来，看着韦挺、杜楚客的背影若有所思，目光找寻着什么，可找了一遍，并没发现想看到的那道身影。
午时。
李承乾收笔，起身看向众人：“孤听明白了，也记下来了。孤给你们保证，这些问题，一定会送到两仪殿！”
崔从简、郑玄度等人纷纷谢恩。
李承乾摆手：“你们当下最紧要的任务，便是安心准备春闱，都散去吧。”
崔从简等人领命。
李承乾揉着酸涩的手腕，吩咐道：“回宫！”
贺兰楚石等人终于松了口气。
这两个时辰，过得甚是紧张、煎熬，万一读书人里窜出来个刺客……
马周看着李承乾离开，在学院外又等到天色将晚，要闭坊了才不得不离开。
九院。
苏定方拉开弓，一箭射出。
嘭！
八十步外木人桩颤了下。
杜荷走了过去，从锁子甲上拔出箭，检查着入木深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走过来的沈开刃等人道：“很好，八十步破甲杀伤，稳了！”
沈开刃露出了疲惫的笑：“总算有了成果。”
苏定方走来，言道：“从八十步破甲，到八十步破甲杀伤，这成果可不小。杜驸马，该奖！”
前者破甲只是皮外伤，折损不了对方多少战力。
后者一击之下，哪怕不要命，也会让其战力大打折扣，甚至失去一战之力！
杜荷点头，对苏定方道：“你来拟文书，给陛下要八百贯钱。”
“凭什么是我？”
苏定方不满意，我就一看护！
杜荷笑道：“这是报功，老苏，你确定不要？”
苏定方直接拒绝：“不是我的功劳，我自不会去碰。”
杜荷赞道：“真男儿！”
功劳要报。
九院的研究可以说是取得了质的突破，这些匠人通过数百次的实验，实现了材料代替。
如今一把复合弓的造价，大致是一千一百文，高于寻常弓的七百五十文，低于弩的一千六百文。
武装三千军，耗费三千一百贯。
这个钱，朝廷还是出得起。
至于要八百贯钱，以李二的个性，估计是不会出了，即便现在要到手，等天然居上税之后，自己怕是少不了挨一顿揍……
算了，先从医学院的账目上划过来吧。
钱搬了过来，当场发。
看着众人渴盼的目光，杜荷言道：“陛下说过，九院的一切我说了算。奖励也是如此，说好的有进展重奖，今日我兑现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希望能听到九十步稳定破甲杀伤的消息。到那时，我将请陛下为你们写一封嘉奖文书！”
让李二亲自来发钱不太现实，明年他要去洛阳，准备封禅的事。
不过，去了也白去。
在封禅这件事上，李二从始至终都是蹭蹭，压根没去成过。
复合弓改进的事，杜荷不想参与，照旧丢给沈开刃等人负责，领导嘛，不一定什么都会，有时候知人善任比什么都强。
通过一道小门，回到医学院。
苏在朝言道：“杜楚客、韦挺来过，得意而去，马周也来了，等到暮鼓时才离开，好像还来了一些官员，只是辨不出来。”
杜荷坐在柔软的藤椅里，拉过皮裘遮住身体：“马周是个聪明人，他等这么久，必然察觉到了什么。”
苏在朝俯身：“山长不是一直都在等他，为何人来了，反而不去见一见？”
杜荷闭上眼：“不见，心照不宣最好，若是见了，性质就不同了，这件事也将变了味。我们做的，只是为寒门庶族出身的读书人——”
“谋一个相对公平的科举制度！”
苏在朝叹道：“天下的寒门庶族读书人不会知道，即将到来的科举改制是山长所谋。”
杜荷抬了下眼皮：“这种得罪人的事，还是让太子去做吧。莫要总只盯着名望利益，要考虑长远，考虑大唐。”
“记住了，大唐利益压倒一切。行了，下去吧，让人告诉下公主，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风波将起。
李承乾即将出手，李泰会有什么动作，群臣什么反应。
最主要的是——
李世民的态度如何！
这都将关系着，是否要调整下一步的谋划！
还有——
冬至之后，京兆杜氏至今没有任何动作，但杜荷坚信，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眼中有钉、肉里有刺，不拔，他们能过安稳？
自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思考下当下的大局。
回公主府，夜里安静不了，总会有动静……
要克制。
东宫。
李承乾秉烛而书，一篇犀利的雄文倾泻而出，待收笔拿起文书吹墨时，心头依旧有些火热，喃语道：“从现在起，朝堂之上，没有父子，只有皇帝与太子！”
腊月，望日大朝。
按照规制，朔望大朝，在京九品以上文武职事官均需参与。
贞观时期的官员身份是个复合体，分职事官、散官、勋官、爵位四类。
职事官定活，具体职务，拥有实权，比如三省六部、刺史、知州等。
散官定待遇，品阶，俸禄，官服，仪仗，都按散官级别走，比如最高文散官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
勋十二转，是军功。
爵就是贵族头衔了……
至于杜荷的驸马都尉，既不是职事官，也不是散官，属于啥也不是的虚衔……
但杜荷还有两个职事官在身，一个极少打卡签到的尚乘奉御，一个是挂职在东宫的司议郎……
好在驸马都尉在五品之内，比外面那群冻得直哆嗦的官员强，至少自己哆嗦，也是在殿内……
李世民到了。
李泰看向一旁的李承乾，轻声道：“大哥今日——”
李承乾冷眼看去，沉声道：“朝堂之上何来大哥，请魏王称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