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杜荷,心疼苏举举?

城南。
  密林之中,一处幽静竹院内。
  咔嚓!
  斧头劈下,木柴断开两半。
  中年人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弯腰又拿起一根木头摆在树墩上,抓着斧头开口:“他们答应了吗?”
  “答应了,不过,要我们先交易物资,还有匠人。”
  “给。”
  “物资好办,匠人——”
  咔嚓!
  “以商队的名义送出去。”
  “好。”
  “记住了,我要两手准备,两手都要硬!”
  “放心。”
  “去吧。”
  院子里再次响起劈柴声,不远处马嘶一闪而过。
  腊月雪,在西风的带领下占领了长安。
  当鼓声响起,坊门打开,道路上的积雪很快便被清扫至路边。
  湿滑的路边,马车都走得小心翼翼。
  醴泉坊。
  匠人许云深欠身,对杜荷道:“东家,还是不成,加了草木灰之后,确实融化了石英石颗粒,只是这溶液发绿,而且气泡太多。”
  “我们尝试了数十种方法,始终无法让这溶液变得澄清,达不到东家要的纯净无暇……”
  杜荷接过册子,看着里面尝试过的种种方案,言道:“还没找到那一种软黑的矿?”
  许云深摇头:“派去了二十余人,四处询问打探,还委托了一些入山之人寻找,目前还没消息。”
  杜荷有些郁闷。
  制造玻璃有两大难点,一个是温度,一个是澄净度。
  熔炼石英石颗粒需要的温度超出了寻常炼铁与烧陶瓷的温度,但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加入纯碱便可以降低熔点。
  纯碱矿一时半会不好找,但有万能的草木灰,也勉强够用。
  但澄净度的控制,需要软锰矿。
  这玩意可以将低价铁盐氧化成高铁盐,实现脱色,将绿色溶液变得澄净。
  问题是——
  杜荷也只知道软锰矿这个名词,还有软的特性、灰黑的外观。
  然后,一无所知。
  靠着这点信息,让这些匠人去全世界找,也是为难他们了……
  杜荷言道:“能找到的矿物,一样一样的试。”
  许云深应下,待杜荷离开之后,对众匠人喊道:“继续尝试!”
  出了醴泉坊,杜荷回到府中。
  城阳将热乎的水囊递给杜荷:“今日朝会热闹呢,驸马为何不去?”
  杜荷笑道:“陈国公归朝献俘,确实热闹。不过,朝堂上的酒菜实在不合胃口,而且规矩太多,还不如在府里陪着公主舒坦。”
  朝堂上,说错话,行为失态,还要被人弹劾。
  这热闹少凑也好。
  城阳拿出了一本册子,递给杜荷:“天然居通过苏在朝,将经营二十日的账册抄了一份送来了。驸马,这钱——烫手吧?”
  杜荷打开盒子,指了指里面的金铤,笑道:“这个都不烫手,何况是正常经营所得?当初答应过公主,一文钱,千万钱,总要做到。”
  城阳莞尔:“敢当着父皇的面拿皇室金铤的,也就驸马一个。我的那一份钱便不要了,留给医学院吧。”
  杜荷接过册子,言道:“二十日,三万一千四百三十六贯,还行。”
  城阳不满意杜荷的态度:“怎么是还行?二十日经营所得,比他们两年经营还多,也就是驸马,化腐朽为神奇,让城阳说,简直是神迹……”
  若不是驸马出手,大梦酒楼最多半死不活地撑着,死不了,但也好不了,说不得还会被春宵酒楼吞去。
  如今,大梦酒楼成了天然居,改头换面之后,通过一系列的操作,已是名震长安内外,每日午时开坊时,还有人专门代人跑去占位置、领号牌……
  加上菜与酒的价格都不算便宜,去的人又多,经营额自然节节攀高。
  都是驸马的功劳!
  城阳眼神中满是欢喜与在意。
  我的驸马,他有真本事!
  杜荷盘算了下:“经营额虽然高,可成本也不小,大概算下来,目前的纯利应该有两万左右,按照这个标准十三税一,是多少?”
  城阳拿起算筹,摆动着说:“实为两万,法为十三,商是——”
  杜荷提起毛笔在纸上画了下,言道:“一千五百三十八有余。”
  城阳看向杜荷:“不信,驸马又没用算筹,怎么可能这么快。”
  杜荷指了指:“那你继续。”
  城阳摆着算筹,当结果出来时,看向杜荷的眼神满是震惊:“驸马是怎么做到的?”
  杜荷没解释:“一千五百多贯钱,给了朝廷!”
  城阳走至杜荷身边:“驸马肉疼了?”
  杜荷摇头,笑道:“我不肉疼,就是有些人,怕是会肉疼。”
  城阳眼神不善:“怎么,驸马心疼苏举举?”
  杜荷深吸一口气:“我没说苏举举,是其他人。”
  城阳哼了声:“除了苏东家外,还有谁会肉疼?这笔钱可是她的利。驸马可不敢乱来,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城阳再不试酒。”
  “我可是驸马,洁身自好的驸马,胡思乱想什么,罚你!”
  “罚什么?”
  “试酒!”
  “不要!”
  “看在天然居生意好,奖励点公主什么吧。”
  城阳欢喜,一脸期待:“奖什么?”
  杜荷笑了:“试酒!”
  城阳抬脚,踩在杜荷脚上,转身跑了。
  杜荷郁闷,女人啊女人,之前说好的,金城的事了,什么时候都可以试酒,怎么就不认账了……
  “驸马,孙真人来了。”
  杜荷将账册锁在木匣里,走了出去,对孙思邈道:“孙真人,好久不见。”
  孙思邈颌下胡须无风自动,拿起手中戒尺便挥了起来:“你还知道好久不见,你是大唐医学院的山长,结果呢,多久没去了!”
  杜荷秉承着“大杖则走、小杖也走”的原则,避开了孙思邈一顿追打,等孙思邈跑喘了,这才说:“小子去了也没什么用啊……”
  孙思邈哼了声:“跟我回去,有事商议。”
  杜荷无奈,只好被孙思邈给抓了去。
  马车里,孙思邈没少给杜荷好脸色。
  医学院,山长室。
  孙思邈将一份册子丢到桌上:“按照你的法子进行了测试,三批,三轮,无一伤口化脓,可以说,你拿来的酒对伤口处理有用。”
  杨苍在一旁道:“但也有问题,比正常伤口愈合慢了两三日。我们想知道,这酒到底是什么酒,为何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