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将进酒,杯莫停

苏举举有些头疼。
  天然居的酒水一绝,烈度远超其他酒楼。
  在这寒冬里,最受欢迎。
  可也有个问题,那就是太容易醉人。
  一个个都没经验,靠着以前的酒量来喝烈酒,不喝醉才怪。
  醉了容易闹事,耍酒疯……
  昨日就有十几个喝醉了亢奋嘴上把不住门,打架闹事的,幸是市署的人来得及时,这才没惹出乱子。
  可汉王醉酒,市署的人也不敢上去。
  杜荷让苏宽先下去,看向苏举举:“苏在朝那里,让你失望了吧?这事怪我,身边没什么可用之人,只能将他抓去办事了。”
  苏举举轻笑:“我支持的是他有所作为,现在,他已经在做事了,我应该谢谢驸马才是。”
  杜荷朝门外走去:“有朝一日,苏娘子,你的名字会被长安人记住。”
  苏举举看着杜荷离开,扶在门框上,自言自语了句:“有朝一日,驸马的名字,会被全大唐的人记住……”
  三楼。
  汉王李元昌拍着桌子,脚步踉跄地喊道:“掌柜,我会没钱?我有的是钱,去,将酒都给我搬过来,我还要喝!”
  其他酒客纷纷皱眉。
  如此雅致之地,竟被一个酒疯子给破坏了。
  孔颖达从屏风后走出,板着脸对两个随从呵斥:“汉王醉了,你们还不将他送回去!”
  于志宁也冒出了头:“汉王,荆王刚被严惩,你确定要闹下去?”
  李元昌没想到这两位也在这里,眼底清明了下,随后喊道:“怎么,我喝个酒也不行了吗?你们管太子,还能管到我头上来?”
  孔颖达老脸一沉:“这等人多之地,你如此无礼,丢的是皇室颜面,我等身为臣子,不能不管。”
  李元昌刚想说什么,看到杜荷上了楼,哈哈一笑:“皇室颜面?既然你用皇室颜面跟我说话,那我今日,就告诉世人——”
  “我李元昌,也是能为皇室——长脸的!”
  “掌柜的,来纸笔来!”
  苏宽当即让人去取纸笔。
  杜荷走上前,言道:“汉王要纸笔干嘛?纵你绘画胜过二阎(阎立德、阎立本),可也没办法传之四方。挂在这里,不过是这首《赠诸君》的陪衬。”
  李元昌指着杜荷:“你小瞧我,我今日——是诗仙!”
  杜荷怀疑:“就你?”
  孔颖达摇头:“诗仙?”
  于志宁讥讽:“可笑。”
  李元昌走至一旁桌案,看着备好的纸笔,道:“诸位——天然居之酒,令人痛快!今日我李元昌畅饮三百杯,顿觉神清气爽,似有仙人指引!”
  “便在这里,写一篇诗来,传之于世!”
  说罢,李元昌挥毫,龙蛇飞舞!
  《天然居,将进酒》
  君不见——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写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李元昌潇洒投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喊道:“来啊,将进酒,杯莫停啊!”
  人踉跄欲倒,两个随从赶忙搀扶。
  李元昌酣睡!
  孔颖达走过来,仔细看着这首诗,神情中满是震惊:“这,这怎么可能……”
  于志宁喉咙发痒。
  娘的!
  大唐出了个诗仙!
  以君不见,震撼开场。
  然后是狂放不羁、充满自信的“天生我材必有用”!
  转而是愤激的喝酒畅饮!
  夸张的笔法,强烈的情绪,参差错综的韵律节奏,豪放的气派……
  好诗!
  好诗啊!
  杜荷凑上前看了一眼,皱眉道:“李高明,杜濯之,将进酒,杯莫停。我与太子又没和他一桌,他劝我们喝酒干嘛……”
  “不过这诗,好像还过得去。”
  李承乾,字高明。
  孔颖达咬牙:“何止是过得去,简直是极品!”
  杜荷看向苏宽:“听到了没有,曲阜县子说,汉王李元昌的诗是极品,还不赶紧将这诗装裱起来,挂在这北墙之上。”
  苏宽兴奋不已:“好嘞。”
  于志宁看向杜荷:“杜师为何还敢出来在这里?”
  杜荷笑道:“自然是找汉王喝酒,只可惜这个家伙喝醉了,罢了,今日有幸看到这首诗问事,也值得了,走了。”
  装裱的作品一挂出来,立马引人围观。
  一时之间,“君不见”之声从三楼传到二楼,再到一楼,然后窜出了天然居的门,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这首诗如同肇事,惹来更多人排队进入天然居。
  马车里。
  李元昌抓着杜荷的手,激动地说:“怎么样,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杜荷抽出手:“还行。”
  李元昌兴奋不已:“这诗着实厉害。只是你为何不自己拿出来,却让我得名?要知道,你拿出来的话,京兆杜氏说不得立马会派人与你讲和……”
  杜荷平静地说:“我需要和他们讲和吗?”
  李元昌思索了下:“也是,你又不需要他们为你做什么。只是,名望这东西对你也很重要,你是驸马,东宫官员,我是亲王。”
  亲王才情名气再高,也没啥用。
  可对杜荷来说,名气便是利器,对他做事极为有利。
  杜荷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招人恨了,还是低调点更安全。”
  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稍微猥琐发育下也好,免得当个刺头总挨人锤子……
  李元昌笑了:“虽说抄袭可耻,可为何,我还挺光荣的……”
  杜荷翻白眼:“有没有可能,抄袭这点可耻,还够不到你的可耻线……”
  李元昌哈哈大笑,伸出手来:“拿出来更多的诗,让我多可耻一下,看看我的底线在哪里。”
  杜荷摇头:“没了。”
  李元昌痛心疾首:“不能这样啊,我刚出了风头,说不得惊动皇兄,到时召我入宫让我再写一首,我写不出来怎么办……”
  杜荷言道:“五百贯钱,给你两首。”
  李元昌瞠目:“答应我的五百贯钱,还没到我手里你就想拿走,黑了心的,奸商啊你!”
  杜荷叹道:“没办法,我现在没了俸禄,穷酸得很,而且,我想打造一些器物,没钱,没人,行不通。”
  李元昌眼神一亮:“你要打造什么?”
  杜荷看着李元昌,低声道:“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