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杜荷承认了

进入两仪门,杜荷迎面看到孙思邈。
  孙思邈斜看了一眼身后内侍,满是担忧地对杜荷道:“杜山长,外面风雨大,不如留在医学院教书。”
  杜荷深深看着孙思邈。
  他在提醒自己,前面有风雨,也在告知,退到医学院未尝不是好事。
  只是,退了这一步,能换来海阔天空,却换不来——
  长远的盛世安宁!
  杜荷迈步上前:“风来了,那就迎风,雨来了,那就披上蓑衣,总要有人逆风冒雨而行。医学院那里,按你们的法子来便是。”
  孙思邈叹了口气,出了两仪门。
  杜荷进入两仪殿,看到了跪在一旁的李元景、柴令武,上前对李世民行礼:“臣见过陛下。”
  “你打算跪下说话?”
  李世民冷眸,威严甚重。
  杜荷反问:“臣没有罪,为何要跪下?”
  柳范走出,冷声呵斥:“杜荷,你身为五品官,入市经商,谋取财富,夺民之利,违背陛下禁令,还敢说没罪?”
  杜荷皱眉,看向柳范。
  柳范丝毫不给杜荷脸面:“荆王、柴驸马都认了,你还想狡辩不成?”
  李元景看向杜荷:“原来你是天然居的东家!皇兄三令五申,不允许官员入市经商,你却当耳旁风,如此不敬陛下,你心中还有君王吗?”
  柳范瞪向李元景。
  我骂杜荷是应该,你一个五十步,笑他百步,滑稽不滑稽?
  李世民注视着杜荷:“说吧,你与天然居有没有关系?”
  杜荷平静地回道:“有,臣在那里投了些钱财,帮天然居走动,游说欧阳率更题字。”
  柴令武笑了,指着杜荷:“他承认了,承认了!”
  李元景看向李世民:“皇兄,我等只是去东市吃喝,他却是下场经商!身为驸马,皇兄女婿,还带头违背禁令,理应严惩,以儆效尤!”
  房玄龄皱眉,他倒是坦率,一问全招了……
  柳范也没想到杜荷如此干脆,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
  李世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下:“你应该知道朕的禁令!”
  杜荷点头:“臣知道。”
  李世民起身:“那你更应该知道,工商杂色之流,不能与朝贤比肩!怎么,你要自甘堕落?”
  杜荷毫不畏惧地看着李世民,伸手从袖子里取出一本文书,躬身举过头顶,一言不发。
  李世民亲自上前,接过文书:“跪下!”
  杜荷只能听命。
  李世民挥了下文书,冷声道:“什么理由,也免不了惩罚!”
  杜荷回道:“臣愿领罚。”
  李世民展开文书看去。
  房玄龄、柳范等人观察着李世民的神色,皇帝的神色变得凝重且认真起来,怒容从手指上窜了出来,捏的文书微微皱起。
  “看来,这文书免不了惩罚。”
  柳范心中想。
  房玄龄见李世民的手指放松下来,怒容从眼角遁去,?攘硕藕梢谎郏?俅慰聪蛭氖椋?囱?邮恰??br>  二次阅看!
  房玄龄心头微动,要知道李世民这个帝王很聪明,对于政务,他确实经常听取大臣意见与看法,但在更多时候,他是决断如流的帝王。
  寻常文书,一遍过目,就够了。
  可现在,他竟然看第二遍!
  这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内容?
  李世民合起文书,看着杜荷,声音冰冷:
  “荆王欺商,减食实封一百户,罚俸两个月!”
  “柴令武跋扈,罚俸三个月!”
  李元景肉疼不已,食实封一共八百户,直接减了一百户,要少好多租庸调,可这是王府最大的收益来源啊。
  柴令武更郁闷,自己也没霸凌谁啊,就言语上说了几句,怎么就没了三个月的俸。
  “杜荷——”
  李世民将手背到身后,看向张阿难:“你带路,将他暂关内侍省。”
  李元景诧异。
  柴令武疑惑。
  这惩罚——
  是轻,还是重?
  柳范还想说话,李世民被转身喊道:“都退下吧!”
  房玄龄看了眼李世民手中的文书,行礼告退。
  张阿难带着杜荷走出两仪殿,看到了急匆匆而来的李承乾。
  李承乾没有理睬李元景、柴令武,拦在张阿难身前,看向杜荷:“看来,你要吃一点苦头了,父皇如何处置的?”
  杜荷行礼道:“先关内侍省,后续再说。”
  李承乾愕然地看向张阿难求证。
  张阿难微微点头。
  李承乾不解,这算是什么惩罚?
  杜荷镇定地看着李承乾:“莫要与我说情,好好说说殿下的走访感悟。”
  李承乾哈哈一笑:“孤怎么会为你说情,你就好好反省吧。”
  杜荷神色轻松,对张阿难道:“辛苦带路。”
  张阿难呵呵两声,也不言语。
  杜荷确实没什么好担心。
  官员入市,与商人勾结又不是没有先例,按例惩治便是了。
  贞观七年,颜师古作为?6?秘书少监?6?时,因为提拔了一批权贵、富商子弟,被弹劾官商勾结、权钱交易,李世民将其贬官为郴州刺史。
  不过是从四品上贬至从四品下,放出长安,仅是仕途受了影响而已。
  杜荷又没什么仕途,大不了免去太子中舍人,再罚俸几个月……
  顶格处理,自己也还是驸马都尉,这事又不要命。
  再说了,李世民没处置自己,不就说明,他对文书里提到的事心动了……
  到了内侍省,张阿难停在一间房门外,看向杜荷:“杜驸马,委屈下你们了。”
  杜荷皱眉:“你们,们在何处?”
  张阿难推门:“请吧。”
  杜荷看去,地面上散落着一张张纸,每一张纸上都只有一个“忠”的大字,弯腰将门口的纸张捡起,杜荷这才迈步走了进去,向前又捡了几张,这才有了落脚的地,抬头也看到了桌案后的人。
  “杜荷!”
  声音里带着愤怒,一双眼里,满是仇恨。
  杜荷看清里面的人之后,侧身看向门口的张阿难:“你确定要将我关在这里?”
  张阿难呵呵一笑,伸手抓住门的边缘:“晚点会有内侍送来被褥等物,杜驸马,小心了。”
  门关了起来。
  杜荷扭过头看去,不自然地笑了下,叉手道:“齐王殿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